“孩子……”法伦的声音有些发干,但依然保持着一个养父该有的温和语调,“你累了,我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也行……我们可以回祷告室好好谈谈,把一切都理顺……”
“够了!法伦!我忍你很久了!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才是最大的那个背叛者。”洛嘉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结了冰的河面,“从小到大,你教我的每一个字,每一句经文,每一个关于真神的预言,全都是在骗我。”
法伦最终低下了头,隐藏住了他的表情。那张慈祥的面具终于挂不住,露出了他那原本的恼怒以及……怨毒。
“我很抱歉,孩子……有些事……”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黑曜石材质的匕首,刀身漆黑如夜,表面没有任何金属反光,只隐约能看到刀身上刻满了某种极其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发出极微弱的暗绿色荧光。
法伦趁着洛嘉一恍神的瞬间,将匕首狠狠刺出。
黑曜石匕首刺中了洛嘉的侧腹。精金合金锻造的动力装甲在匕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易刺穿,陶钢层、陶瓷复合层、甚至是底层的高密度纤维内衬,全部在这一刺之下被洞穿。匕首的刀尖穿透了装甲,刺入洛嘉的皮肤,在肋骨下方留下了一个泛着暗绿色荧光的伤口。
法伦松开握着匕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他脸上的慈祥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
“孩子,你会知道的。我们才是对的……欢迎……加入我们!”
洛嘉低头看了看腹侧那个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暗绿色的荧光在伤口边缘跳动,这伤口强如荷鲁斯都将会被这种伤害特别吞噬,更何况洛嘉了。
“加入你们?真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啊!但是……我拒绝!”
说完,洛嘉将法伦狠狠地丢向了一旁。
“就让你看看…真正的神…掌握的是何等的伟力!”
不知道何时,洛嘉的背后出现了一棵参天巨木的虚影,以及一望无际的麦田,宽阔的麦田之间响起了不知道是何种语言的吟唱。
天……地……星……空……山……川……峰……谷……云……雾……室……苔……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只见洛嘉身上不知道何时已经升起一层淡淡的翠光。
全场之人无一不为之惊叹,甚至有一名凡人船员当场跪倒在地,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随着天地之间的吟唱开始逐渐愈合,最终消失不见。
“不!不!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可是连帝皇都……连他都无法愈合的伤口……你怎么可能——”
小绿人洛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他伸手把那柄还插在自己装甲破口上的黑曜石匕首拔了出来,看了看刀刃,然后翻转手腕,对着自己的小臂就是一刀。刀尖割破装甲,划开皮肤,拉出一道七八厘米长的伤口,暗绿色的荧光再次出现在伤口边缘,试图阻止愈合。然后又一次,翠绿色的微光从伤口内部亮起,把那些暗绿色的荧光全部驱散,伤口在十秒之内愈合得干干净净。
“药王说……每个人都拥有着三次机会……也就是他一生的选择……”
他把匕首随手一扔,重新握紧了战锤。
“而你,每一次都背离了我!”
“那么父亲!容我最后叫你一声!请你……赴死!!!”
眼见重锤砸落,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法伦,瞬间瞳孔地震。他恐惧地抬起双手挡在面前,身体拼命向后缩,像一只逼到墙角的老鼠一般,嘴里发出一声垂死挣扎的尖叫。
“众神救我!!!”
一道半透明的暗灰色护盾凭空出现在法伦面前。护盾表面流淌着和那把匕首上同款的暗绿色符文,在舰桥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不祥的荧光。战锤砸在护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护盾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没有碎裂。
“嗯?”
法伦在护盾后面愣了一秒,然后脸上的恐惧突然转为一种扭曲的得意。他大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不过只是让洛嘉微微皱了皱眉。
“你看到了吗?洛嘉!你看到了吗?!众神站在我这边!真正的神站在我这边!你背后那棵破树,根本不是真神!!”
法伦转身看向了目瞪口呆的众人,朝人群中怒吼道。
“计划提前!现在!动手!”
人群中,十几名怀言者阿斯塔特同时举起了爆弹枪。枪口对准的不是敌人,而是他们身边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同袍兄弟。与此同时,至少三把爆弹枪的枪口直直地锁定了洛嘉。
但洛嘉根本就没工夫关注这一切,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法伦,就像是盯着一个死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