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丹人的反击来得比预想的更快、更猛。
那些生化炮台在泰凯斯等靠近之后,便率先发难。
那些扭曲的活体武器从外墙豁口两侧的隐蔽炮位中探出头来,暗绿色的粘稠炮弹一发接一发地拖着长长的尾迹砸向星界军的推进队列。
炮弹在半空炸开,分裂成数百颗小型酸液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装甲运兵车和步兵头上。酸液腐蚀金属的声音比炮火声更让人牙酸,一辆奇美拉运兵车的侧装甲在不到十秒内被蚀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车内的士兵惨叫着缩到另一侧,有人的裤腿沾到了一滴飞溅进来的酸液,整条小腿在三次呼吸之内被腐蚀得见了骨头。
紧接着,上巢外墙塔楼上那些被炮火压制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实弹火炮阵列同时开火。
冉丹人的实弹火炮和帝国的撼地炮不一样,他们的炮弹里灌的是高温液态金属炸药,爆炸的时候不会产生橘红色的火球,而是一团刺眼的银白色闪光,冲击波裹挟着熔化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打中什么就烧穿什么。
这样的炮弹连续几发都落在白色伤疤摩托中队的穿插路线上,冲在最前面的三辆摩托车连人带车被冲击波掀翻,哲别的右肩甲被一块拳头大的金属碎片击中,碎片嵌在陶钢装甲上,烧得滋滋作响。
“散开!别扎堆!”哲别一刀撬掉肩甲上的碎片,朝通讯频道里吼了一嗓子,然后猛拧油门,此刻,在哲别眼中的视觉,宛若黑客帝国当中的子弹时间一般,他操控摩托车以一个近乎倾倒的角度从两发炮弹的弹着点之间堪堪穿过。
星界军的步兵团没有摩托中队那种速度和灵活性。他们只能顶着弹雨向前推进,每一米都在付出血的代价。医护兵根本来不及支援,惨叫的战友就彻底死了。
不过,这根本无法让星界军后退分毫!
其中一个中尉的整条左臂被酸液弹溅到,他咬着牙让医护兵直接切掉了那条已经腐蚀到见骨头的胳膊,然后用剩下的右手拔出链锯剑,继续指挥他的排往前冲。
这一场冲锋的惨烈程度已经不是察合台想看到的,他知道这样冲锋有多愚蠢!可是……艾瑞巴斯根本不给他们时间,察合台可汗只能两害取其轻了。
在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星界军前线观察哨和鼠人夜奔小队的情报同时汇聚到了察合台的战术台上,这让察合台为之一振,冉丹人的重型火力正在集中转向一个特定目标。
那辆乳齿象超重型运兵车。
乳齿象在废墟间穿行。
这辆庞然大物比标准的帝国克拉苏运兵车大了整整两圈的庞然大物,车身覆盖着一层从卡塔昌铁皮木上切下来的树皮制作的一直类似爬行动物的鳞片一般的鳞甲,木纹里泛着淡绿色的微光,每一块活木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蠕动,明明已经从本体上切下来不知道有多久了,这鬼玩意依旧保持着难以想象的恐怖生命力。
同时,车顶的双联重爆弹正在朝两侧的冉丹自动炮塔疯狂扫射,射手是个光着膀子的卡塔昌大汉,嘴里叼着两支雪茄,一边开火一边用卡塔昌土话骂着某种需要消音的脏话。很难想象,这个卡塔昌大汉的真实身份居然是一名儒雅的卡塔昌德鲁伊学士,用安格隆的评价就是这哥们够燥的。
驾驶舱里,泰凯斯正坐在驾驶位上。
是的,泰凯斯在开车。这个在天堂恶棍小队里军衔最高、资历最老、理论上应该坐在指挥官位置上的男人,正亲自握着乳齿象的方向盘。
原因很简单,整支小队里只有他和弹头哥有S1驾照,而弹头哥的驾照在上个月的矿山战役中被一发炮弹连人带本一起炸飞了,补办手续到现在还没走完。
至于为什么特么的都上战场了还特么要驾照这种见鬼操作,很难想象,居然是小莫定下的,原因是什么,据当事人,回忆,好像是什么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什么鬼,总之,卡塔昌的高阶载具都需要插入驾照才能开。
“左边左边左边!”布雷泽在副驾驶位上大喊,他那个位置上本来应该有一整套火控系统操作台,但此刻操作台的屏幕已经被他双肩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挤得只剩下一个角,他整个人缩在座位上,两条长腿蜷成一种对人类关节来说过于苛刻的角度。
“看到了!闭嘴!你特么的应该坐后面去!谁特么让你坐前排的啊?!”泰凯斯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喋喋不休。
随着泰凯斯那么一甩方向盘,整个乳齿象庞大的车体以完全不符合物理法则的灵活性向左急转,车身的活木装甲擦着一栋半塌的建筑外墙滑过去,刮下来一大片水泥碎块。
几乎是同一瞬间,三发生化炮弹落在他们刚才的位置,在地面上炸出三个冒着绿烟的坑。
车里的人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
弹头哥在后舱里一头撞在舱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石撞击声,他很惊讶自己一点事都没有,当然,虽然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