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午醒来后,跟你说了什么?”萧河轻声问。
德哈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河,你知道我最爱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
“你从来不会逃避。”德哈娜抬起头,翠绿的眼眸在月光下晶莹如宝石,“即使面对最尴尬、最困难的局面,你也会选择面对。就像现在——你知道该去找妙影谈谈,虽然……她目前拒绝与你说话……”
萧河苦笑:“那个……其实,可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伤害她,也怕伤害你。”萧河诚实地说,“我知道你们都为我付出了太多,我……何德何能。”
德哈娜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傻瓜。感情哪有‘德能’之说?爱就是爱了。妙影她……和我一样,选择了你。而我们也都明白,你心里有足够的位置,容得下我们两个。”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去吧。她在观星台等你。我和孩子们先回去——科兹和安格隆早就困得眼皮打架了……还有小莫。”
萧河低头,在德哈娜额头上印下一吻:“谢谢。”
“快去吧。”德哈娜推了推他,“别让她等太久。”
萧河转身,直接从巢都的广场高台上跳了下去,随后御气向着树冠堡垒最高处的观星台飞去。那是妙影最喜欢的地方,她经常在那里冥想,或是单纯地仰望星空。
最终,萧河落在了树冠堡垒半空中的中心廊桥上,沿途的走廊安静无声。夜已深,植物仆从和卫士依旧在坚守岗位,当班的基本上都是大喷菇和阳光菇。发光的苔藓与藤蔓在墙壁上投下幽幽绿光,指引着道路。
萧河的心跳随着脚步逐渐加快。他预想了无数种开场白,又一一否定。最终,他决定,就像德哈娜说的——不逃避,诚实面对。
观星台是一座半开放式的圆形平台,四周有精致的雕花栏杆,上方是透明的能量穹顶,可以直接看到无垠的星空。平台中央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角落则生长着几丛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夜光花。
妙影背对着入口,站在栏杆边,仰望着星空。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袍,银发如瀑般垂在身后。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萧河走到她身边,也抬头看向星空。卡塔昌的夜空清澈得惊人,三颗月亮洒下不同色调的清辉,星河横跨天际,璀璨夺目。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回来了……”妙影先开口,声音平静。
“嗯!”
“德哈娜带他们回去了。”萧河说,“晚会很热闹,帝皇喝倒了大钢牙和聪明脑。”
妙影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真是一个有趣家伙啊……”
又是一阵沉默。
“妙影,”萧河深吸一口气,决定直面核心,“关于在竞技场发生的事,还有之后……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妙影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淡金色,里面没有萧河预想中的责怪或委屈,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谈……我们的关系。”萧河有些艰难地说,“我利用了你的力量,让你冒了生命危险,还……”
“还让我不得不面对自己一直逃避的感情?”妙影替他说完。
萧河噎住,点了点头。
妙影转回去,继续看星空。“萧河,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大概……几千年?”
“四千七百三十二年。”妙影准确地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见过王朝兴衰,见过英雄崛起与陨落,见过无数悲欢离合。我曾以为,我已经看透了一切,不会再为什么人或事动心。”
她顿了顿:“直到遇见你。”
萧河屏住呼吸。
“你是个很奇怪的人。”妙影继续说,“明明拥有足以撼动星辰的力量,却甘愿窝在一个偏远的星球,种菜养孩子。明明可以轻易得到一切,却总是小心翼翼地为他人着想。明明背负着连我都看不透的秘密,却活得比任何人都真实。”
“在竞技场,当你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反噬时,我那一刻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妙影的声音微微发颤,“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你,那么我接下来那可能还有的无数个四千年,将毫无意义。”
萧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所以,我救你,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妙影终于再次看向他,眼中闪烁着某种坚决的光,“我需要你活着,需要你在我的生命里。这就是我的自私。”
“至于德哈娜……”妙影的声音柔和下来,“她是我见过的最宽容、最智慧的女性之一。今天下午,她来找我,我们聊了很多。她理解我,我也理解她。我们都爱你,而你也……爱着我们两个,对吗?”
这个问题直白得让萧河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