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星港内,剑光如月华倾泻,将堆积百年的废墟残骸斩得四分五裂。
中央立着一个银发女子,双手握着一柄遍布裂痕的长剑。
赤红的双眸燃烧着理智燃尽后的疯狂。
她在狂笑,每一次狂笑都伴随着一道新的剑光。
“杀杀杀杀杀,丰饶馀孽,都该死!”
银发白衣的女子持剑乱斩,剑光凌厉狂暴。
每一剑都劈碎空气,带着近乎失控的疯戾。
正是被逐出罗浮,漂泊星海的镜流。
自饮月之乱落幕,镜流堕入魔阴身,败给景元。
彻底被仙舟驱逐除名后,她便独自流浪无尽星海。
她寻到了被长生诅咒彻底折磨,沦为不死怪物的应星。
在镜流眼中,应星身负丰饶血肉,永世不死、永世煎熬,是挣脱不掉的罪孽。
她以剑术教习为名,一遍遍挥剑斩杀应星,任由他凭借不死躯一次次重生。
无数次死亡与重生的煎熬,一点点洗刷他执念的罪孽。
后来,镜流亲手丢弃了那柄应星为她亲手锻造的支离剑。
彻底斩断云上五骁的过往羁拌。
孤身一人遍历万千星系,独自承受魔阴噬心的无尽痛苦。
此刻她特意寻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废弃星港,就是怕魔阴身发作失控,伤及无辜。
可魔阴噬心的痛苦突然爆发,她终究没能彻底压制,陷入了彻底的疯癫。
就在这剑光最盛的一瞬,她正前方的虚空中凭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人影从裂缝中跌了出来,直直摔在地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一道剑气擦着他的头皮削过,把他身后那堵断墙斜劈成两半。
栖夜趴在地上,脑子里还残留着上一轮复活前的最后画面。
他刚才复活在了一个正在交战的战场中央。
还没看清敌人是谁,就被一道不知道从哪射来的激光秒成了灰。
现在好不容易又活过来了,头顶又是一道能把断墙劈成两半的剑光。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那个正在狂笑的银发女人。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家伙,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这复活点也太离谱了。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又一剑劈在他脚边。
在金属地板上斩出一道深沟,火星溅了他一身。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扯开嗓子朝那个正在发疯的女人喊:
“大姐你冷静点!我是路过的!是个良民!是个大大的良民!”
镜流没有回答,回应他的只有又一道擦着肩膀掠过的剑光。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杀意和痛苦。
她正在跟她自己的魔阴身殊死搏斗,每一次挥剑砍向栖夜都不是她的本意。
但她已经快压不住那个疯狂的东西了。
“快……跑……”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象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抗争。
剑尖对准栖夜的方向,却被她硬生生偏转了几寸,斩在了旁边的废墟堆上
栖夜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她不是在杀他,连忙转身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一道剑气又从他身后劈来。
贴着他的脚后跟劈在地上,炸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要是再慢半秒,整条腿就没了。
他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银发女人。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的右手还握着剑,随时可能再次挥出。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叫你……快滚!我控制不住……下一次……我真的会杀你!”
栖夜见状决定再信她一次,转身就跑。
镜流闭上眼睛,松了口气。
走就好,走了就不用死在她剑下了。
然后她的身体又不受控制的动了,月光剑光从她手中劈出。
又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划破长夜,落在那年轻男人脚边,
将他面前的地面劈出一道深沟。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离自己脚尖不到一寸的剑痕,又抬头看了看她。
她也在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好一会。
最后栖夜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往膝盖上一搭,脸上浮现出一副摆烂表情。
“大姐,你到底是让我跑还是不让我跑?
你嘴上说快走快走,我一迈脚你剑气就追上来。
我要是不迈脚你那个剑还在你手里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