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夜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
“不知道!”
“不知道干嘛还叫我?”
“看你睡觉,而我不能睡,感觉不爽!”
栖夜听到这句话顿感无奈,转头看一下向星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
象是在回味什么有趣事情的打量。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星移开视线,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
“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还行。没什么特别的梦。”栖夜皱眉。
“那就好。”
星推开门,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快去观景车厢吧,姬子姐说今天要宣布下一个目的地。大家都在等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栖夜总觉得她刚才那个笑容里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但眼下顾不上细想。
到了观景车厢,众人已经到齐了。
栖夜刚一进来,就感觉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三月七,她正坐在沙发边,手里捧着茶杯,看到他进来之后。
她的脸在几秒内完成了一个从正常到冒红再到急速移开视线的全程变化。
然后她低头喝茶的动作明显僵硬了许多。
栖夜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了”。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最好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问出口。
另一道目光则来自瓦尔特,他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他,象是想把他盯穿。
栖夜在门口停了一下,干笑了一声:
“那个……杨叔,早啊。今天天气不错哈?”
瓦尔特没有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书,目光依然锁定栖夜,象是在回忆什么极其沉重的往事。
然后他的脸开始变色,
栖夜看着他的脸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冒冷汗,连忙补充道:
你看,您变得特别强,我们顺利解决了星核,贝洛伯格百姓还给您立了雕像!
贝洛伯格现在一派欣欣向荣。
虽然过程中你可能说了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做了些平时不会做的事。
比如自称本座、自称最强战力、在广场上建雕像。
但这些都是光锥的副作用,跟你本人没有关系。
你就当是做了个梦,梦里你是个狂妄的……”
“闭嘴。”
瓦尔特的声音很轻,但栖夜立刻闭了嘴。
瓦尔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脑海里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回放贝洛伯格的所有画面。
他在会议室里一掌拍在可可利亚面前说“这个女人不象好人”。
他撞穿克里珀堡的天花板飞出去大喊“俺老夫去也”,
他在永冬岭狂笑着用重力场碾压星核嘴里还喊着“区区破石头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在广场上对着自己的雕像宣布“从现在开始这里就叫杨超越广场”。
那些画面每一帧都清淅得象是昨天刚发生的,
每一帧都让他想找一个足够大的星核裂缝把自己塞进去。
他被自己的回忆暴击后感觉越来越社死。
他最后站起身来,往前迈了一步。
栖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
瓦尔特抬起手,朝栖夜的肩膀拍下去。
“……罢了。”
瓦尔特收回手,推了推眼镜,重新坐回沙发上。
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褪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温和,
“老……我活了这么久,什么场面都见过。
不过是被人叫了几天杨超越,不过是建了座雕像。
不过是在广场上办演唱会——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比起年轻时犯的那些错,这次至少结果是好的。
只是下次你再有新光锥,先给丹恒。
让我缓几个版本。”
丹恒在角落里接了一句:
“我也不要。”
栖夜看看丹恒又看看瓦尔特,明智地选择闭嘴,在沙发上坐下。
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他旁边,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瞥他。
三月七依旧盯着窗外,耳朵还是红的。
姬子终于开口了,她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