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绑在渠道上还在嘟囔“我的垃圾”的成年男人。
一个正蹲在他旁边安慰他“垃圾精神永存”的灰发少女。
一个正在用脚尖踢地上碎冰块,嘴里念叨着“造孽”的粉发少女。
还有一个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冷面青年。
她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正常孩子一天能处理的极限。
她后退了半步,又后退了半步。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娜塔莎医生在黑板上写下的那句话。
“妄想症患者需要耐心疏导”。
但她现在觉得需要疏导的可能不止那个垃圾桶先生一个人。
就在克拉拉纠结要不要也跑的时候,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虎克冲在最前面,小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她身后紧跟着三个人。
“就在前面!”
虎克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他们把垃圾桶先生绑起来了,还拿沾屎的拖把吓我们!
希儿姐姐你快来评评理!
他们说垃圾桶先生有病,但我觉得他只是太想当一个垃圾桶了,这不犯法吧!
希儿本来在处理完医疗站那边的情况后。
想赶回来跟老爹好好说说自己这些年干的事。
她把下层区整治成什么样了,怎么说服史瓦罗的。
怎么跟布洛妮娅搭上线搞物资的。
她想让老爹知道,当年那个在垃圾堆里捡来的小鬼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她甚至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
想着老爹听完之后会不会拍着她的肩膀说“我的好大儿出息了”。
她甚至提前想好了要怎么翻白眼说“别叫我小名”。
结果就遇到虎克告状,听描述好象老爹一行人!
于是跟着娜塔莎一起过来了。
但她踏进巷子看到的第一眼,是老爹被五花大绑在渠道上的画面。
他的手臂被麻绳缠了好几圈,眼神涣散。
表情安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被凌虐过的无辜感。
希儿的大脑在那瞬间立刻联想到了可怕霸凌。
她立刻冲过去拽住栖夜身上的麻绳使劲一扯,直接麻绳扯断。
栖夜失去支撑,身体往前一歪。
希儿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老爹!”
希儿一只手扶着栖夜的后背,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栖夜的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到希儿脸上。
结果只说了一句。
“我是垃圾桶,你有垃圾吗?”
希儿的表情瞬间从担忧变成了茫然。
然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过头,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混蛋!亏我还以为你们是好人!
亏我之前还把你当我老妈!
你们就是这样对我老爹的?把他打成这样?
连我都认不清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老爹好欺负?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三月七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砸得连退好几步,双手在身前疯狂摆动:
“等等等等——你误会了!没人打他!不是我们把他弄成这样的!
是光锥!他自己弄的副作用!跟我们没关系!”
她的声音越说越弱,因为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这话太离谱。
“自己弄的?他把自己变成个傻子?”
希儿的拳头攥紧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星从旁边探出头来,插嘴道:
“怎么不可能?
他之前还跟三月七互换身体,这种事他都干得出来。
凭什么不能把自己变成垃圾桶!
你自己问问你老爹,他干不干得出来?”
希儿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栖夜那张安详又涣散的脸,
后者的目光正直直地盯着她脚边地上那几块还没化完的碎冰。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
以她对老爹的了解,他好象真的干得出来。
娜塔莎快步上前蹲到栖夜面前。
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反应,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眉头皱起:
“瞳孔对光反应正常,脉搏平稳,没有外伤迹象。
希儿,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种认知偏差的征状确实很象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