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夜的身体,黑色的外套,平坦的胸口。
然后抬头看了看那个越来越近的少女。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少女。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是栖夜的身体。
她喊的是栖夜。
不是我,我不是她爹。
我是三月七,我是女的,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
她脑子里这句话像弹幕一样疯狂滚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表情介于“我是谁我在哪”和“我是不是应该逃跑”之间。
希儿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原本燃着期待。
但当她走近,仔细端详了之后,那团光慢慢暗了下来。
她皱了一下眉,又松开,象是在说服自己什么。
“……你看起来太年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
“那个人……那个人当年就已经十几岁了。
现在至少也三四十了。
你……”
她打量着面前这张过分年轻的面孔,心里只感觉一阵疼。
“你不是他。”
三月七张着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希儿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亮起一种新的光芒。
“虽然你不是老爹,但你一定是他的孩子吧。”
三月七的表情当场裂开了。
“一定是。”
希儿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象是在跟自己的推理确认。
“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但比他年轻那么多。
你是他儿子,他后来没出事……成家了?”
她想到老爹可能没死,只感觉到了高兴。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
“老爹救过我的命。他现在在哪里?
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你即然是他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弟弟。”
三月七整个人象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弟弟?我?我成她弟弟了?
我明明是女的,我现在用的是栖夜的身体。
我为什么要当她弟弟?我不要当他弟弟。
等等——她之前叫我老爹,那岂不是栖夜的女儿?
她的脑子正在经历一场规模空前的逻辑风暴。
栖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在努力回忆什么。
但当他听到“你是他的孩子吧”和“我会照顾你”这两句话的时候。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终于像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样涌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穿越后的第二次复活。
复活地点在下层区一条臭水沟里,他跌跌撞撞地爬出臭水沟。
在一条废弃的渠道里蜷缩了两天,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时候他刚穿越不久,系统还不太稳定,连活下去都难。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小子。
一个灰头土脸,瘦得只剩骨架,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小子。
那人缩在垃圾堆里,用一种警剔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当时他想的是,我死过两次了,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于是决定给自己创造了意义,收养了那小子!
虽然当初自己都差点饿死了!
然后他们一起住了十几天。
他教那个“小子”认字、打架、翻垃圾堆。
那个“小子”教他怎么看渠道走向,怎么从下水道里摸出还能吃的东西。
那十几天是他穿越后最狼狈但也最象人的日子。
如果不是要照顾那个小孩,他可能早就放弃挣扎,直接开始准备第三次复活了。
他当时一直以为那是个男孩。
短发,瘦小,又凶又倔,打架的时候像只野猫。
结果没想到是女孩子,更没想到是希儿。
栖夜的眼框有点发热。
他顶着三月七的脸,看着面前那个还在拍三月七肩膀的希儿。
看着那个当年瘦得象一把干柴,现在却挺拔得象一柄刀的小女孩。
然后忍不住迈开步子,张开双臂,激动地喊了出来:
“我的好大儿啊!让我抱抱!”
希儿整个人僵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粉头发的少女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那个拥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还有一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