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冠清从头到脚湿得不能再湿了,衣服上不仅湿,还沾了泥。
李管家眼尖,看到姜冠清衣服手肘处被蹭破了,浅色的衣服被血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快打急救电话。”李管家急急朝着身边的人喊。
李叔在说什么?
姜冠清茫然地盯着李管家的唇看,怎么在动,为什么没声音。
救?救什么?对,救猫,救小猫。
姜冠清抱起猫递给李管家,“喊宠物医生……”
手里的猫被李管家接走,姜冠清瞬间没了力气,双手垂落下来,砸到大腿。
“姜总,姜总!”李管家见姜冠清情况不对,急忙推着人往别墅跑,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姜冠清。
李叔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害怕,在说什么?
姜冠清嗫嚅着嘴唇想要开口问,可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李管家,老板,老板吐血了!”
中年阿姨看到姜冠清嘴唇溢出的鲜血,吓得惊呼出声。
急救车呼啸着开进别墅,又飞快地驶离。
“室颤!准备除颤!”
“200焦耳,充电——离手”
“没有恢复窦性心律,准备肾上腺素,1静脉静推。”
监护仪上绿色的线疯狂扭动,像只濒死的蛇。
……
好吵,好难受,为什么不让我睡觉,我好累。
姜冠清无意识地皱起眉头,瘪起嘴巴,我要告诉爸爸妈妈,都欺负我,不让我睡觉。
玻璃杯从手中脱落,砸到地面,碎片四溅开来。
手机那头李管家的话变得很远很远,姜砚猛地回神,扭头往外跑,到门口时,又转身回了房间。
房间里,姜亭靠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
姜砚一把将人拉起,拽着人就往外走。
姜亭被拽得一个跟跄了好几步,“你放开我!”
姜砚充耳不闻,拽着人往外走,一直到被推上了车,姜亭这才放弃挣扎。
李管家守在急救室外,着急地来回踱步。
“李叔,我哥他怎么样了。”
李管家见姜砚终于过来了,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着急地给姜砚说明来龙去脉。
被姜砚一路拖着来到医院,却在出电梯后被丢在原地的姜亭,晃悠悠地走到两人近前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姜总把小猫找回来,让我去找宠物医生,下一秒人就晕了。”
姜亭嗤笑一声,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
他那么胆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去找猫,说不定就是珍珠自己跑回去的。
“姜总回来的时候,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被雨淋得透透的,应该是路上摔了一跤,衣服都破了,手臂一直在流血。”
李管家心疼地同姜砚念叨着,“急救车来之前,我想着先止一下血,这才发现珍珠咬人了。”
李管家指了指自己的虎口,“这里都被咬穿了,骼膊上还有好几道爪痕,流出来的血一直都止不住……我们刚回到别墅,姜总就吐血了,那血从嘴角里流出来……”
不可能,珍珠怎么可能咬人。
姜亭下意识地否定,双手交叉紧紧握在一起。
消毒水的味道不断地往鼻腔里涌,似乎还带着一股甜腥味。
姜亭看着急救室的那盏红灯,竟然开始害怕。
他不该害怕,他该高兴的。姜亭这么告诉自己,可是心下涌起的恐慌却快要把他吞没。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戴着口罩,手术服胸前染着一大片血的医生走了出来。
姜亭猛地抬头看去。
“家属,哪个是家属?”
姜亭张了张嘴,想要开口。
姜砚却早就走到了医生面前,“我是他弟弟。”
医生的口罩没有摘,说话声音显得又闷又急,“病人凝血功能出现问题,术中出血止不住,血红蛋白掉得厉害,血压也全靠升压药顶着,必须立即输血,这是同意书……”
姜砚不等医生说完就拿过了笔,手在抖,却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有些诧异,很少有病人家属这么利落的。
“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
“好,谢谢医生。”姜砚声音嘶哑。
姜砚自己同样作为医生,经手过大大小小的手术,他以为自己已经无坚不摧,可以坦然地面对生死。
可是如今站在病人家属这个角色,他却希望这世界上真的有神能听到他的祈祷,让他的哥哥好起来。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框里落下,姜亭牙齿打颤,胃仿佛要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