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几声雷声大作,厚重雨幕紧随其后,片刻就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落整个城市,噼里啪啦声响不绝。
正洗澡的江辰看向窗外,忍不住呢喃道:
“这种天最适合舒舒服服睡上一觉了,要是能再拿小王八当抱枕,啧啧,都不知道这一觉该睡的有多爽。”
洗完澡,先擦大头,后擦小头,最后随便一抹,完事!
浴巾随意一搭,江辰拉开浴室门。
拖鞋里的水还没甩掉,却见老江一阵小碎步地凑了上来。
忽然,不等江文远开口,便听沉兰沉清鸢娘俩的房间传来一阵争吵。
江辰微微咋舌,“这娘俩怎么吵架了?”
江文远叹口气,“跟小兰她家里应该有关系。”
江辰挑眉,“那就是小王八畜生外公外婆还有她那个残废级的舅喽?”
江文远张张嘴,他差些没绷住。
给龟儿子两下子,“哪儿有你这么说话的,乱给人加形容词。”
“你想个法子,让她俩都缓缓,别吵了。”
江辰掀眉道:“老江你拿我当哆啦B梦呢?啥都有办法,不行我找个兜,看看里头有没有让人停止争吵的机器。”
江文远瞪他一眼,“跟你说正事儿呢,尽说些没用的风凉话。”
江辰撇撇嘴,“没法,人娘俩的事咱爷俩谁也不好掺和。”
见自家老爹垂眼低吟,江辰诧异道:“你不会想咱俩一人抱一个走让她俩分开静静吧?”
江文远歪歪头,“不行吗?”
江辰真没绷住,“你闲闲吧,这事儿咱掺和不进去,等她们吵完再分开安慰。”
说罢便慢悠悠地朝沉兰沉清鸢那屋走。
“诶!你不说不掺和嘛?还往那边贴什么?”江文远连忙迈着步子跟紧他。
“观察,了解好来龙去脉,一会儿好措辞安慰小王八。”
听到他的回答,江文远嘴角抽了抽,“你这龟儿子绝对是想看戏。”
爷俩刚靠近,便听沉清鸢带着哭腔喊道:
“钱不都还他们了吗?干嘛还要给他们送钱?”
见老妈不吭声,沉清鸢把手里的手机往床上一摔,“老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醒啊,他们就没把你当成过家人。”
“他们要真心里有你这个闺女,当年就不会把你嫁给那个人渣,不会让你被讨债的找上门都不让你回家避避风头,不会让你落脚洛城以后第一个电话却是让你还钱。”
“五十万,还是十七年前的五十万,你那时候身无分文还带着我,他们不就是把你往死路上逼吗?”
“这五十万还完,该两清了吧?”
沉兰抿着唇,一脸苦涩,“清鸢,你不懂,我……”
“我有什么不懂的?我从小就看着你忙东忙西,我们家当时有存款吗?每个月不就雷打不动的给他们还钱?”
“怎么?难道他们转性了,这次打电话不要钱了?”
沉清鸢尖声质问,沉兰咬住下唇最终也没再吭声。
沉清鸢越讲越激动,“怪不得你今天忽然急着要工作,为了给他们打钱是吧?他们这次又要多少?五百万还是五千万啊?你这次要打几份工给他们?”
沉兰下唇被她咬得都要滴出血了。
她低声开口,“够了清鸢,别再说了。”
沉清鸢早红眼了,“我就说,我再不说就没人说了,你要是非要拿他们那些个畜生当家人,那你就不要拿我当闺女。”
“啪——”
积压的情绪绷断,清脆的巴掌声在争执中突兀炸响。
脸上火辣辣的,沉清鸢张张嘴,整个人瞬间僵住,方才还带着戾气的唇骤然抿紧。
瞳孔涣散,眼底锋芒褪去,水汽迅速氤氲上眼框,豆大的泪珠滚落脸庞。
她微微歪头,有些发抖,目光怔怔定格在母亲脸上。
喉头象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响。
心底翻涌起的委屈、寒凉与茫然漫遍全身。
沉兰看看流泪的闺女,再看看自己僵在半空的手,她浑身也跟着滞住。
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漫开浓烈的悔意与撕扯。
她眉心紧紧拧成一团,眼底愧疚与无奈交织。
半响,她放下手,低声道:“你外公查出了肺癌,晚期,再怎么说他们也养了我十几年,他们做父母再不行,但我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等死啊。”
沉清鸢此刻却已听不进去任何事情。
她吸紧一口气,胸脯随之挺得高高,半响,从喉头憋出一句:“那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