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鸢手肘抵着桌沿,两只小手托着脸颊,身子微微往前倾。
眉眼浸在朦胧暖光里,眸光亮晶晶带着满心期待,眼巴巴望着坐在对面的江辰。
江辰向来不爱把好东西留到最后,夹起一只荷包蛋就往嘴里塞。
有些烫,他含着鸡蛋在嘴里来回辗转,不停翻滚散热。
沉清鸢被他这模样逗得咯咯笑,“慢点儿吃啊,又没人跟你抢。”
江辰咽下,吸气道:“太烫了,有点没吃出来味儿。”
沉清鸢托着腮温婉一笑,“那你就慢点呀。”
许是吃的太急,又许是故意,流心的蛋黄从江辰嘴角渗出。
他撅撅嘴,耍赖道:“擦嘴。”
沉清鸢白他一眼。
她自然知道臭龙虾说的不是正常的擦嘴。
“刺啦——”
椅子角拖地的声音响起,两瓣湿热的唇落在江辰唇角,紧接是小舌探出,将渗下的蛋黄舔净。
沉清鸢又一次纵容了他。
江辰满意点头,看着害羞的沉清鸢温吞坐下。
她托着香腮,不敢对上江辰赤裸裸的目光,长睫轻轻扇动,目光落在桌边。
她小声啐道:“臭变态。”
红唇轻启,发现江辰的目光没有半点偏移,她羞赦地抿住唇线。
“吃面呀,看我干嘛?一会儿再沱了。”
江辰忽然开口:“没什么,就是忽然发现今天你格外的可爱。”
沉清鸢愣了下,唇角随即勾了起来,小脚丫也不自觉翘起轻晃。
“是吗?我平常不可爱吗?”
江辰撇撇嘴,小王八真是……给点阳光就璨烂。
“我不说了今天格外吗?”
沉清鸢轻哼一声,微笑道:“是吗?那我就原谅一下你喽。”
江辰白她一眼,低头吃面。
她悠悠凑近,小声道:“其实我觉得你今天也挺可爱的。”
江辰挑眉,“吃奶的时候?”
“还是你帮我开雷霆战机的时候?”
沉清鸢面容一僵,嘴角抽了抽。
臭龙虾真是……有够煞风景的!
“臭龙虾,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变态!”
“三句不离黄,你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低俗吗?”
江辰伸出食指摆了摆,咽下嘴里的面,他开口道:
“可是我觉得这很神圣啊!”
“从个人微观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十八岁男人对性的正常渴望,从人类宏观角度来看,这是人类繁衍继续称霸世界的宏大命题。”
“再举个例子,一个人只有达到被榨干的境地,才能去思考许多关于人类未来的大事。”
“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
沉清鸢伸手捂住他的嘴,“这些故事讲的是这个吗?”
他扒开沉清鸢的手,随后重重点头,“当然,那你就说司马迁,他是不是被阉了以后才写的《史记》?”
沉清鸢愣了下,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江辰乘胜追击,“我感觉我所说的话已经触及到了你的灵魂。”
“承认吧,承认我说得是极正确的醒世箴言。”
沉清鸢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真应着点了点脑袋。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去想,沉清鸢又托着腮看江辰吃面。
看江辰吃饭可谓一种享受,没有所谓优雅所谓礼仪,全是对事物最原始的渴望。
看的沉清鸢都有些饿了。
她柔声开口:“以前晚上我饿了,我妈也会给我煮上这么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我印象特别深,有一次小学出去春游,去崇明岛摘桔子,其实那些个橙子一点都不好吃,酸死了都。”
“下午忽然下起雨,不算大,但落久了也湿哒哒的。”
“地里积起小水洼,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还是,他们故意把我往水里推,弄得我一身又湿又脏。”
江辰掀眉道:“你就让这两个死母玩意儿骑在头上拉屎?”
沉清鸢轻轻笑了下,自己儿时的小英雄还是这么有礼貌。
“当然不能,我一手抓着一个把他们往水里拉,地里滑,他们摔得比我狠多了,说狗吃屎都是待见他俩。”
江辰满意点点头,嘴里塞着面,就腾出个手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沉清鸢歪着小脑袋笑起。
“回到家又冷又饿,我洗个热水澡出来我妈就给我盛上一碗这样的西红柿鸡蛋面,好吃的很,吃完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