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浴室中的流水声渐停,厕所门被轻轻拉开,紧接是卧室门。
“咔哒——”
当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沉清鸢的心尖尖都提了起来。
她用馀光偷偷瞄向自己母亲,组织半天的话语到了该开口的时候,却生生噎在了喉间。
沉兰走近,将椅子拉开,包着头发的毛巾搭在椅背上,她抽出吹风筒递给沉清鸢。
“给妈吹吹头。”
沉清鸢看着沉兰伸出的手,她的手并不很看,好几处指节都有不正常的弯曲,手背上还有几处消不掉的疤痕。
左手食指指甲长得扭扭曲曲,那是她干零活时搬东西没注意砸的,整个指甲都掉了,重新再长起来就成了现在这样。
一个女人,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拉扯孩子长大,其中辛酸苦楚,该是难以想象的。
沉清鸢美眸瞬间噙起泪水,小嘴也苦巴巴地抿住。
她从沉兰手中接过吹风筒,所有准备的话最后只汇成了一个字:“妈!”
她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抱着她。
沉兰笑着叹了口气,带着细细茧子的手轻轻落在闺女头顶轻揉,任凭她的泪水打湿自己衣襟。
“傻孩子,跟你妈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顿了顿,她低声道:“今天下午是我说话重了……”
沉清鸢摇摇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她:“不是的,我知道是妈妈你担心我。”
“呜呜呜……是我又傻又不小心,差点还连累了江辰。”
“妈妈,抱歉,我一定很让你伤心吧……呜呜呜。”
沉兰抿着唇舔了舔,她帮沉清鸢擦拭去泪水,柔声道:“怎么会?”
“清鸢,我知道你一直是很好很好的孩子,你一直很懂事很努力,我也一直拿你当我的骄傲。”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追求,前半生过得坎坷,就希望往后顺遂,希望你能一辈子开开心心的。”
她停顿一下,幽怨道:“就是有一点让妈妈不开心,洗完澡为什么不让妈妈给你吹头。”
“我当时可是等了你好久,可你却躲着妈妈,还跑去让小辰给你吹头发。”
“妈妈好难过的,都感觉在你心目中,妈妈不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了。”
在女儿面前,沉兰少有表现出一点独属于女人的娇俏。
沉清鸢收敛眼睑,胡诌道:“我也是不想妈妈你太辛苦嘛。”
沉兰摇摇头,“这辛苦什么?妈妈很享受的好不好?毕竟这种和你独处的时间,以后只会越来越少。”
沉清鸢愣了下,“怎么会?除非妈妈你以后抛下我不管,不然我永远不会和你分开。”
沉兰刮了下她的鼻梁,“傻孩子,你以后总归会嫁人的。”
话音落下,沉兰又笑了下,“别说,估计嫁人以后跟我也分不开。”
沉清鸢脸色一红,她急忙和江辰撇开关系,“我不可能嫁给江辰那个臭龙虾,他总挤兑我,和他过日子肯定要难受死。”
沉兰捂嘴笑了下,“怎么不打自招了?我又没说你想要嫁的人是小辰。”
沉清鸢张张嘴,满心羞赦让她红了脸、低了头。
“妈妈你又逗我……”
沉兰笑着揉揉她脑袋,“好啦好啦,我这个当妈妈的只是好奇我女儿的少女心事嘛。”
说着她话锋一转,“可就是嫁给小辰,以后给你吹头的机会也只会越来越少,就象今天,我可偷瞧了,你和小辰聊得可比跟妈妈多得多,还很享受。”
沉清鸢攥紧手指,指节微微发白,秀嫩的脚趾也紧紧抠住地面。
“妈……你还说!”
“但如果不是今天这种情况,我才不要他给我吹呢,手脚毛毛躁躁,给我弄得疼死了,一点也比不上妈妈你给我吹的。”
沉清鸢说谎了,其实江辰给她吹得很舒服,那种从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很享受,一点也不比沉兰给她吹得差。
沉兰盯着闺女轻颤的眼睫,这是她撒谎时特有的小动作。
傻孩子,还想骗妈妈。
她在沉清鸢发顶揉了揉,“好好好,妈妈信你。”
“你头发干了,但妈妈头发还湿着呢,给妈妈吹吹吧。”
沉清鸢给沉兰吹起头发,娘俩象是有说不完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但关于过去,尤其沉兰的过去,她们几乎从不提起。
可对此,她们心中都有一个结。
等到吹风筒的声音静下,沉清鸢小声道:
“老妈,你帮我一个小忙好不好?”
沉兰边理头发边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