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下沉清鸢包着头发的毛毛巾,复在她发间,轻轻揉搓,将湿哒哒的头发尽量擦得干些。
试试风,暖暖的。
江辰指尖穿过她柔顺的长发,一点点梳理开粘连的发缕,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耳尖。
沉清鸢乖乖垂着头,后背贴在椅上。
感受江辰细致的动作,她嘴角勾了勾,脸上带着抹温柔的淡粉。
沉清鸢攥着小手,“你还挺会的嘛。”
“我会的多着呢,你一时半会儿可体验不完。”
沉清鸢笑着抿住唇,“那我就多体验一段时间喽。”
“一段时间是多久?”
“自然是越久越好啊。”
“越久越好是多久?”
沉清鸢白了江辰一眼,“一辈子够不够?”
见他尴尬地笑了下,沉清鸢不由撅起小嘴。
分明说不出确要负责的话,还一个劲儿得挑逗。
呸!渣男。
江辰咳嗽两声,“你刚不还要死要活的?怎么现在又一辈子上了?”
沉清鸢哼了声,她是看透了江辰,这臭龙虾就会转移话题。
她撅撅嘴,抬头看向江辰,目光纠结又复杂。
“其实我生父是个很烂很烂的坏人,如果不是他,我妈一定会有一个更精彩的人生。”
江辰弹她一下,“小王八,现在没有如果,他死了,你们娘俩不也进了我老江家的大门,这样的人生难道不精彩吗?”
沉清鸢揉揉脑袋,“我心疼我妈,她一个人带我苦了不知道多少年。”
江辰没吭声,只是在她发顶揉了揉。
沉清鸢继续道:“我生父是个混混,听我妈说,他以前混得还不小。”
“当时他找上我妈非要娶她,我妈不答应,他就找上我…外公外婆,他们刚开始也不愿意,当时我妈是有名的美女,一个混混才能拿多少彩礼?他们想靠我妈改命。”
“可后来他找人把我妈弟弟…也就是我舅揍了几顿,这算是他这辈子除了死以外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我外公外婆心疼我舅,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最后也就答应了。”
“至于我妈,她性子本来就软,而且我外公外婆从小就是想拿她换钱换权,她早认命了。”
“听我妈说,她刚怀孕那阵,我生父还好过一阵,她以为日子有了盼头,可等我出生发现我就是个女孩,他就又变了回去,甚至变本加厉,还沾上了赌博。”
“本来他在道上混,黑白都沾,好歹还有点小钱。”
“可沾上赌了以后,没多久家里被输干净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连高利贷都借了。”
“追债的上门,手段又黑又脏,我妈想回娘家避避风头,可他们怕再被我生父缠上,硬是家门都没让我妈进。”
“当时还是冬天,飘着雪,我妈就抱着我,在路上走,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我当时才一岁多,我妈讲,如果不是我,她早就不活了。”
“那时候信息还不发达,我妈终于狠下一次心,把头发卖了给我生父让他去赌,她带着我和自己攒的钱跑了。”
“我妈那时候就跟着车走,第一次见洛城这样的大城市,也不知去哪儿,干脆就在这儿落脚了。”
“当时都在路上了,结果收到了我生父的死讯。”
“说是出千被发现,最后被砍了三根手指,加之喝醉酒,他摔进了河,给淹死了。”
说到这儿,沉清鸢沉默片刻。
她脑海中回忆起刚刚沉兰的急切,咬住下唇,眼圈也红了起来。
江辰少有温柔地捏了下她的脸颊,“他死得好,你们娘俩也算脱离苦海了。”
沉清鸢摇摇头,“我妈的苦一点没少,高利贷可没有人死债消的规矩,他们第一时间想找我妈,找不到,最后找到我妈娘家。”
“我妈说外公外婆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了她,但我估计她是给他们打过去的电话。”
“毕竟是亲爹亲妈嘛……”
“高利贷上门要钱,钱拿走,东西也搬走,搬不走的也给他们都砸了。”
“他们跟我妈诉苦,让我妈还钱。”
“我妈心肠软,明明电话一挂就能和过去完全切断,可她还是答应了,每个月都给他们还一笔钱。”
“他们报了个数字,五十万,我妈一个女人,还带着个我,他们真敢要,是真想把我妈往死路逼。”
沉清鸢咬了咬牙,她气,气外公外婆的冷漠,气母亲的懦弱。
“因为没钱,我连幼儿园都没上,我妈就带着我打零工,服务员、保洁、甚至装修都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