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混着尘土味飘得到处都是。
两百多名镇卫队卫兵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大都已经没了气息。
广场正中央立着半人高的银色仪器,顶端嵌着鸽血红的晶石,正缓缓转动着,散发出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波纹。
红光扫过的地方,空气都象凝了一层胶,连飞虫都飞得迟滞几分。
几个躲在巷口的民众扒着墙角往外看,脸色煞白。
没人敢冲上去。
就在一刻钟前,镇卫队大队长带着人冲上去阻拦,刚靠近那台银色仪器三米范围,整个人浑身的源力盾象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瞬间消散。
对方那个光头壮汉只抬了抬手源能枪,一道红光就洞穿了大队长的眉心。
“娘的,这破镇子也太穷了。”
光头壮汉踢了踢脚边的大队长,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
“一个个身上连个史诗级卡牌都没几张。”
他身边站着个短发女子,手里攥着两柄银亮短刀,正低头擦拭刀身。
闻言她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四周畏畏缩缩的居民:
“别着急,等咱们的抑制器可以处理城邦级灯塔,什么都会有的。”
“注意警戒,不要大意。”
为首的清瘦男子沉声叮嘱一句,缓步走到灯塔基座前,抬手抚上石壁。
他话音落下,身后四个一模一样的四胞胎战士齐齐颔首,伫立一旁,动作整齐得象复制粘贴一般。
清瘦男子指尖按在仪器顶端的晶石上。
嗡的一声闷响,鸽血红的晶石骤然亮起来,红得发腻,像凝固的血。
一圈圈无形的波纹以仪器为中心扩散开,扫过广场的青石板,最后撞在灯塔基座上。
塔身轻轻颤了一下。
最开始很轻,象风吹过砖缝。
渐渐地,震颤越来越明显,基座的石缝里往外掉细碎的石屑,塔顶那团暖白色的灯塔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灯塔是咱们的命根子啊。”
躲在巷口的民众里,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柴刀,咬牙切齿地发出了沉闷的低吼。
可脚却钉在原地挪不动。
没人忘记半分钟前,镇卫队张大队长带着二十个精锐冲上去,刚踏进仪器三米范围,浑身的本源就哑了火,光头壮汉只是抬了抬手,一道道细红光就洞穿了他们的眉心。
“娘的,他们这些人底是什么邪门东西。”有人压着嗓子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旁边的一名老猎人皱纹挤成一团,浑浊的眼睛盯着塔顶越来越暗的光,嘴唇哆嗦着,最终再也按捺不住,高呼一声:
“灯塔没了,镇子也就完了,我们都得死!和他们拼了!!”
“就是,跟他们拼了!”
老猎人的吼声像颗火星落进干柴堆,原本缩在巷口、墙后的镇民们红了眼,纷纷抄起手边能拿到的家伙冲了出来,围在广场周围的数百人一拥而上。
“狗娘养的,毁了灯塔谁都活不成,跟他们拼了!”
“拼了!”
人群最前面的是几个穿着破旧作战服的老猎人,他们攥着腰间的武器卡,可任凭怎么催动,卡牌都象块死铁,半分源力都调不出来。
那架银色仪器散出的波纹扫过来,让他们的本源象是一潭死水般沉寂。
即便这样,也没人退。
那四胞胎战士闻声抬眼,四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没半点表情,同时抬手,掌心相对。
属于诡异,淡红色的能量光膜骤然撑开,像倒扣的粗瓷碗,将灯塔基座、银色仪器连同为首的清瘦男子一起护在正中。
冲过来的人群中,最前头的壮汉举着长斧狠狠劈在光膜上。
当——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斧刃崩开个豁口,光膜上只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连道裂痕都没留下。
“枪!开枪!”
有人喊了一声,后排几个持着能量步枪的镇民扣动扳机。
淡蓝色的源力弹噼里啪啦砸在光膜上,虽然有了效果,却尽数被消解在红光里。
防护罩内,四个四胞胎战士对视一眼,同时侧过身,手腕一翻,四柄步枪模样的武器转瞬架起,枪口顺着光膜探出来半截,对准了围上来的人群。
“快跑!”
老猎人嘶吼一声,刚要把身边的半大少年往后拽。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
四道红光从枪口喷出,没有半分阻滞,直直扎进人群里。
前排三个人当场闷哼一声倒下去,胸口炸开血洞,连哼都没哼第二声,一条条血流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低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