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下。
信道两侧的石牢里,关着不少触犯族规的月族人。
他们扒着冰冷的牢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浑浊的目光死死黏在埃琳娜身上,象一群困在暗里的饿兽。
走到信道尽头。
守卫停下脚步,抬手按在石壁的符文上。
嗡的一声轻响。
厚重的月石门缓缓向内滑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间单独的囚室。
石床铺着干净的素色锦缎,窗边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月藤,银白的藤蔓顺着石壁垂落,开着细碎的白花。
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人,正坐在窗边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垂眸静静看着。
听到开门声。
女人缓缓转过身。
她的容貌和埃琳娜有七八分相似,眉眼间却更添了几分温柔与岁月沉淀的优雅,脸色虽带着久病般的苍白,却难掩骨子里的贵气。
“母亲!”
埃琳娜看到她的瞬间,眼框骤然红了。
她提着裙摆冲进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连脚步都跟跄了几分。
“埃琳娜?”
伊莎贝拉愣了愣,同样满面惊喜。
她抬眸看着扑过来的女儿,连忙张开双臂接住她,声音都在发颤:“我的埃琳娜,你怎么回来了?”
“母亲,您没事吧?梅莎最近有没有为难您?”
埃琳娜从她怀里抬起头,通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伊莎贝拉,指尖一遍遍抚过她的骼膊、肩膀,生怕她身上藏着半点伤。
“没有。”
伊莎贝拉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擦去她脸颊的泪痕,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
“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
埃琳娜的目光,瞟向牢门外。
令她意外的是,陪她下深牢的两个守卫,竟没了踪迹。
就在这时。
石牢的阴暗处,一道如水纹般的阴影倏然涌动。
程灼的身形骤然凝实,径直朝着母女二人走了过来。
埃琳娜瞳孔骤缩。
饶是程灼提前跟她交代过计划,可亲眼见他神乎其神地穿透禁制、出现在守卫森严的月石深牢里,她还是惊得屏住了呼吸。
旁边的伊莎贝拉更是满脸呆滞。
那双和埃琳娜如出一辙的碧眸里,竟翻涌着莫名复杂的激动情绪。
好在埃琳娜和程灼的注意力,都没落在她的异常上,谁也没发现这转瞬即逝的失态。
程灼抬手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埃琳娜恍然回神,连忙转头跟伊莎贝拉解释,声音压得极低:
“母亲,这是程灼。如果不是他,女儿恐怕已经去见月神大人了。具体的事,日后我再跟您细说,他是来救我们出去的。”
程灼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伊莎贝拉夫人,您好。我是程灼,埃琳娜的朋友。”
伊莎贝拉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手里攥着的古籍书页,被指尖捏得发皱,边缘都卷了起来。
那双碧眸死死锁在程灼的脸上,嘴唇动了又动,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
“你…好。”
程灼没太在意她语气里的异常。
时间紧急,他立刻翻手,将寂静岛的界石掏了出来。
掌心的界石漆黑冰冷,本该泛着淡淡幽光的纹路,此刻却死寂一片,没有半分反应。
他心头骤然一沉。
他竟完全感应不到界石里的半点波动了!
寂静岛的界门,打不开了。
怎么可能?
“程哥,怎么了?”
一旁的埃琳娜见程灼脸色骤变,不禁往前凑了半步,眼底满是担忧。
程灼狐疑抬头。
目光扫过埃琳娜,又落回到对面的伊莎贝拉身上。
系统探测的个人信息让他
【境界:
【本源技:梦境幻术】
她是安娜?
伊莎贝拉怎么会是安娜?!
不对,幻术状态6
这个伊莎贝拉,是安娜假扮的?!
此念头刚起。
眼前的场景兀地如镜花水月般碎裂开来。
石床、月藤、温柔笑着的伊莎贝拉,全都化作漫天银白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他依旧站在冰冷的月石深牢中。
可埃琳娜早已靠在墙角,双目紧闭,陷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