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自行车、三轮车,挤得满满当当,喇叭声此起彼伏。
本该给盲人走的盲道,被几辆乱停的电动车,占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缝隙都没留。
安娜站在路口,盲杖点来点去,都碰到了障碍物。
她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和无措。
来往的车子飞快地从她身边掠过,带起的风,吹得她的头发都飘了起来,看得人心惊胆战。
程灼快步走了过去。
在一辆电动车快要擦到她身边的时候,伸手挡了一下,然后扶住了安娜的骼膊。
安娜的身体瞬间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小心。”程灼提醒道。
安娜听到他的声音,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一点。
她微微侧过头,对着他声音的方向,小声道:
“是你啊,先生。”
“诶?是你啊,你这是去工作?”程灼故作意外地松开了扶着她骼膊的手,只把骼膊递到了她的手边:
“盲道被车占了,你不好走,我扶着你过去吧。”
安娜尤豫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没有恶意。
昨天也是他,救了自己。
而且现在路口车这么多,她自己确实很难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攥住了程灼的袖口,小声道:“谢谢你,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举手之劳。”
程灼笑了笑,脚步放得极慢,带着她往前走,嘴里还轻声提醒着,“前面有个台阶,抬脚。”
“左边有辆电动车,往我这边靠一点。”
“好,前面空旷了。”
……
程灼的脚步不快不慢,始终护着她,把所有来往的车辆和行人,都挡在了外面。
安娜攥着他袖口的手,慢慢放松了下来。
心里的那点无措和紧张,也一点点消散了。
过了最乱的路段后,路况好走了很多。
安娜微微低着头,小声开口道:
“抱歉,昨天没能好好谢谢你。我太害怕了,所以……就慌慌张张跑了,很没礼貌。”
“没事没事。”
程灼随意地挥了挥手,“那种情况,谁都会害怕,我能理解。你人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道:
“不过,那些混混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欠他们钱了?”
安娜连忙摇头,脑袋摇得象拨浪鼓一样,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气愤:
“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也从来没欠过任何人的钱。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堵我,这几天,他们天天都在我家附近晃悠。”
“你没报警吗?”程灼又问。
“报警了。”安娜略显无奈道,“可警察还没到,他们就都跑了。”
“多半是一丘之貉。”程灼叹道。
这个城市内黑道大行其是,很多警司和社团都是合作关系,沆瀣一气。
“前面我自己走就可以了,谢谢你。”
安娜松开了攥着他袖口的手,对着他的方向,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总说谢谢。”程灼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街对面的一栋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我就在那鸿运大厦上班,也是顺路。”
安娜愣了愣,随即笑了:
“这么巧啊,我也在鸿运呢。”
“哦?那还真是挺巧的。”程灼顺着话头说道,“你在那做什么工作?”
“我是一家钢琴机构的调琴师……”
听说程灼和她在一栋楼上班,安娜脸上顿时洋溢着开心的笑意,毫无防备地与程灼闲聊着。
还真是好骗啊……
程灼暗叹。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了鸿运大厦的楼下,分离之际,程灼当即问道:
“对了,你晚上几点下班?这边晚上车多人杂,你眼睛不方便,回去的路也不好走。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下班了过来接你,顺路送你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底,怕安娜会拒绝。
毕竟两人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今天才第二次说话,他就提出晚上接她下班,难免会显得唐突。
没想到,安娜只是尤豫了两秒,就立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真的可以吗?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我下班也顺路,就多走几步路的事。”程灼道。
“那太好了!”安娜的语气里,满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