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彪狐疑。
“你这什么眼神?”黄仙儿气得直接上手拧他耳朵,丹凤眼危险地眯起,“怎么的,老娘看起来不像能白手起家的人吗?”
“哎哟,轻、轻点!疼、疼、疼!”韦彪拿手护住耳朵,龇牙咧嘴地讨饶,“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小姨您是商界巨鹿!之前是侄儿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的耳朵吧,它快人体分离了!”
“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黄仙儿松手,领着人进茶室时,嘴上还在警告,“待会儿进去给我收紧点皮,不然被抽筋剥皮,可别怪姑奶奶没提前提醒!”
“嗳,晓得了。”韦彪连连应是,抬脚跟上。
茶室毗邻花园,窗户四敞,通透雅致。
黄花梨木的案桌倚着窗槛,半卷竹帘透入的细碎光线下,白瓷素瓶里随意插着几枝新荷,香远益清,平添三分雅意。
茶几上焚香袅袅,清茶几盏,十数宾客正四处散坐,执盏闲谈。
听见门响,屋内的视线纷纷投过来,在几人身上扫视一眼后,最后齐刷刷落在黎苏身上。
黎苏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黄仙儿抢先一步挡在身前:“家里的小朋友,带过来见见世面,孩子们胆子小,你们给我收敛些。”说完,又朝坐在最里面的人招呼,“侯志,你们比较熟,记得帮我看顾着点儿。”
阴影处的人微微颔首,即使沉默,那块垒分明的肌肉也在无声地昭示力量。
在慑人的威压下,除却几个胆大或迟钝的,众人纷纷收敛了目光。
有人愿意撑腰,黎苏自然识相。
他一把拽住仍在状况外、还想着上前搭话攀关系的韦彪,几步蹿到今天的“大腿”跟前,热络地打招呼:“侯老板,好久不见,近来过得可好?”
“好。”侯志应道,说话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随即问起最关心的事情,“你的药材种的如何,可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忙?”
“都挺好的。”
一年生的短期经济药材长势喜人,多年生植物亦是郁郁葱葱,散养的鸡鸭也日渐肥美,除之后的产出销路未定,以及没发现任何变异灵植的踪影外,其余都还算顺利。
侯志闻言,满意地微微颔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便不愿多说,而是拎起茶壶,又专注地泡起新茶来。
在灌下五六杯清茶,混了个水饱之后,黎苏终于按捺不住,借着续茶的当口,状似随意地打听道:“坐屋里的其他客人,候老板认识吗?原籍都是哪里的?”
其实他更想问原型都是什么,只是曾经听初一无意中提及,擅自打听别人的本相是件很不礼貌的行为,而且又有韦彪这个门外汉在一边竖着耳朵旁听,他不好说的过于直白,只能隐晦地问下出身地,好根据此来判断一二。
“不巧,”侯志神色平淡,略微摇头道,“我素来不擅交际,除常在附近活动的那一两个熟面孔,其余的……并未见过。”
“啊?!!”
本想找个老江湖提前打探下消息,没想到是个居家宅男,每天只知道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发了狠、忘了情,扛起锄头就是种,完全零社交,知道的消息恐怕还不如他这个网上冲浪的。
“唉……”
黎苏失望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侯志见状,关心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是我太想当然了。”黎苏语气郁卒,回想起刚虎视眈眈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别说什么打听修炼方法,只怕刚靠近两步,就被当送上门的点心嗷呜一口吞掉,“算了,小命要紧,我还是老实待着,等宴会结束就赶紧溜吧。”
但在侯志听来,以为黎苏是被方才的阵势被吓到,遂出言安慰道:“黄仙儿虽然行事放浪些,但请来的客人基本都知晓分寸,你若害怕,宴会时莫要离我左右便是,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黎苏胸前鼓鼓囊囊的口袋,“时刻带着它,也能护你周全。”
“好的,谢谢候老板,我晓得的。”黎苏垂眸,心中酸涩。
自始至终,他只是个无力的凡人,只能躲在后面,享受他人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