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
。 ”杨表哥从善如流,笑呵呵应下,然后在双方嘴炮再次打响前,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目送车辆渐渐走远,黎苏才转身回去。

    家里,初一已经醒过来,正抱着砂锅,呼噜呼噜吃着黎苏特意为他煲的山药筒骨粥。

    吸取上次的教训,在调味方面,黎苏只比平常少放些盐,咸味略淡,却更衬出食材的本味。

    山药炖得绵软,轻轻一抿,便在舌尖化开,绵软的清甜裹着米香,混着骨髓浓郁的油脂香,在唇齿间缠绵。

    粥底滑稠,吸足山药和猪筒骨的精华,一口热腾腾下肚,暖意便从胃底漫开,鲜而不腻,暖而不燥,熨贴得很。

    即使是偏好酸辣重口的初一,也吃得津津有味,转眼便干掉大半锅。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黎苏突然开口。

    “嗯?”初一疑惑抬头,以为黎苏是见他吃得快,担心粥不够,便贴心解释,“其实我已经饱了,只是不能浪费食物,才想着继续吃完的。”

    黎苏垂眸,望着晃着脚丫、几乎把脸埋进锅里的小朋友,嫩白的的藕臂上,交叉几道深深浅浅的红色疤痕,全是那晚打斗时留下的。

    若不是他开口相求,初一绝不会硬闯这龙潭虎穴;若不是他实力不济,也不至于让初一孤军奋战;若不是……

    可没有初一,失踪的朋友当真能安然归来吗?

    他若有所思,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木桌,发出规律的敲击声。

    突然,他的动作一滞,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初一:“不是说如今天地灵气枯竭,寻常凡物极难成精么?可我怎么觉得,精怪出现的频率高的得反常?”

    隔三岔五,就会莫名其妙地碰到一只,比在山中偶遇大熊猫的几率还大。

    说着,黎苏不知又想到什么,自顾自地低头嗅了下衣袖,除洗衣液残留的皂香,寻不到半点其他味道。

    他蹙起眉头:“总不能是因为……我身上这股根本闻不到、异常玄乎的草木气息在作祟吧?”

    这念头一出,黎苏自己都觉得好笑。

    就算再自恋,他总不至于是块臭豆腐成精,隔开三四里地远,还能被精怪闻着,循着味儿找过来吧?

    可除此之外,又实在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在社会主义唯物论熏陶下长大的人,猝不及防闯进精怪横行的世界,黎苏的眼底尽是散不开的茫然,像熟练掌握所有公式的优等生,面对完全超纲并偏科的题目,连解题思路都找不到。

    脑袋里一片迷茫!

    见他忧心忡忡、惶惶不安的模样,初一出言安慰道:“放心,其实也没有多少。现在还能蹦跶的,要么是修炼千万年的老怪物,要么是还没入门的小东西,前者,咱们尽量躲着点,不主动去招惹,后者嘛……”初一眯起眼睛,摸着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狡黠轻笑,“碰见正好抓来打牙祭,简简单单,一日三餐~”

    “没心没肺的乐天小馋啾!”黎苏没好气地横他一眼,语气里带按捺不住的烦躁,“这次算运气好,末了遇上个通情达理的主,可下次呢?万一太倒霉,躲不过去的话,咱们就成别人的下饭菜了!就咱两的小身板,人家都不用分两顿吃!”

    初一喉头一哽,那句“拼了命也会护你周全”在舌尖转了几转,终究没能说出口。

    前几日,因为他轻敌受伤,害得黎苏担惊受怕地守着人照顾,现在眼下还带着未休息好的淡青色。

    他垂首,身上柔软的衣裳,腕间晃动的银手镯,还有系着红绳的平安符,都是黎苏按照本地风俗准备的,说是用来保佑家里的“小宝贝”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

    这称呼,既让他耳尖发烫,又贪恋这份温暖。

    “那……”初一忽然仰起脸,眼底映着涌动的光芒,“以后我好好修炼,你专心培育灵药,等我们都变强了……”他的声音陡然轻快起来,像即将振翅的云雀,“就再没什么好怕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