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芳年轻时便是出了名的泼辣,岂会怕他?当即扬声将话顶了回去:“李光宗亲口说的,以后他家的事不用别人帮,帮了就是‘狗拿耗子’!大家都注意着点,别可上赶着给人当狗啊!”
“听到喽!”
众人一阵哄笑,七嘴八舌地喊道,“放心!以后看见他家房子着火,我都绕道着走,绝不当多管闲事的狗!”
见犯了众怒,李光宗顿时急眼,脸红脖子粗地辩解:“我……我刚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
徐芳立刻抓住话头,高声反问:“那你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到底是怪我外甥不该多事救你儿子?还是他凭白受人欺负,我这个当姨母的,连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李光宗梗着脖子嚷道。
“我呸!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徐芳直接啐了一口,“你咬死不认,不就打量我外甥是外来户,在村里势单力薄好欺负吗?你摸着良心说,但凡今天毁的是韦家或黄家的田地,你敢这么赖账?”
“嗐,差点忘了!”
没等对方回应,徐芳猛地拍手,又补了一句:“你哪来的良心啊?不过是只欺软怕硬、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罢了!”
“徐芳!”李光宗气得横肉直抖,挥起拳头就要动粗。
一直杵在旁边当背景板的杨家男人们见状,立即上前,将徐芳牢牢护在身后。
“哎哟喂,有人被戳中痛处,狗急跳墙想打人啦!”
徐芳眼疾手快地将呆呆跟着往前站的黎苏一把拉回来,嘴里骂声不停:“有本事你动手啊!正好让大家见识见识,你李光宗除了赖账和打女人,还有什么本事!”
众人闻言,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又冷了几分。
众目睽睽之下,李光宗骂又骂不过,打又不能真打。他脸色铁青,僵持半响,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少钱,我赔!”
“每家三千二百五,清单在这儿。”
杨皓轩迅速报出数目并递上清单,随即掏出手机,亮出收款码,“怎么付?微信还是支付宝?”
李光宗没理他,二话不说直接转账,随后“砰”地一声将门狠狠摔上。几乎是同时,里面就传来孩子鬼哭狼嗷的叫声和木棍抽打的闷响。
“啧啧啧……”杨皓轩听着里面的动静,摇了摇头,“火气这么大,也不知道煮点丝瓜汤喝喝。”
最难搞的刺头拿下,余下几家不敢再赖,杨家人上门时,赔偿都给得干脆利落。只是关上门后,家家都传来如出一辙的打骂声和哭喊声,好不热闹。
这回,杨皓轩没再吐槽,倒是一路上都很安静的黎苏开口了。
他望着那些紧闭的大门,意有所指道:“一味的打骂,治标不治本。”
“这年纪的孩子叛逆,越压越反。他们跑去山里闹,无非是精力太盛,作业太少。”
“要我说,不如没收全部电子产品,再多买几本练习册,不全部做完就不许出门放风,保准比棍棒有效,还能顺带提升学习成绩……”
黎苏一连串的话声音不高,门内鸡飞狗跳的人家或许无暇顾及,但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却听得真切,不少人面面相觑,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村里都难得的平静。
孩子们一个个被按在书桌前,日夜笼罩在名为“习题”的阴影之下。往日上房揭瓦的精力,如今被一道道题目消磨殆尽,再无他们到处作妖的身影,只余下一片有气无力的哀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对此毫不关心,此刻正带着初一,开开心心地去镇上办理相关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