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满目的肉类间转了几圈,却仍拿不定主意。他索性扭头,征询起杨表哥的意见,“你有啥想吃的不?”
杨皓轩那句“随便”刚到嘴边,抬眼就对上表弟紧盯的目光,那眼神里明晃晃的透着“威胁”的意味:“敢说随便,今晚就让你吃咸菜、喝白粥!”
……
杨皓轩深吸一口气,嘴皮翻飞:“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1】”
“停、停、停!”
黎苏打断他的输出,眼刀不客气地“嗖嗖”飞过去:“怎的,现在才几月,就开始练习春晚节目了?咋不直接说想吃满汉全席,再给你配二两茅台?”
“也不是不行。”杨皓轩煞有其事地应和。
“你想得美!”
将从冷冻层掏出的半扇排骨丢给新上任的帮厨,黎苏直接宣布:“给你机会你不选,那晚上就吃椒盐排骨吧。”
“不行。”杨皓轩想也没想地拒绝。
“凭啥?”黎苏火气噌地一下上来,眼睛瞪得溜圆。
杨皓轩却不慌不忙,指指他红肿的手腕,慢条斯理道:“上火,伤患需要忌口。”
“……那吃啥?”
“都行。”
“白粥警告。”
“警告无效。”
……
最终,蹲在厨房纠结半天的两人,目光同时落在墙角那堆金灿灿的老南瓜上,决定去村口割几斤新鲜的五花肉回来,做顿粉蒸肉吃。
当灯光亮起时,院里已然袅袅炊烟。
蒸盖揭开,氤氲白气之下,深色的米粉裹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油光红亮,呈现诱人的色泽。
轻轻夹起,那肉颤巍巍的、软糯到几乎挂不住筷子,甫一入口,便立即舌尖上化开,油脂的丰腴与米粒的香糯瞬间直抵味蕾。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再搭配吸尽精华的南瓜,清甜解腻,令人不忍停箸。
“唔,好吃!”
香喷喷的粉蒸肉刚送进嘴,杨皓轩眼睛立即亮起来,都来不及咽下,筷子已经精准夹住下一块,手忙脚乱的同时,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夸赞:“五星好评!下回村里摆席,我一定要推荐你去当主厨。”
“滚。”黎苏笑骂,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夜色渐浓,今晚山里似乎有些热闹,王才艺没在这多停留,下山取了饭盒便匆匆离开,顺道将哼哼唧唧的小野猪也一齐带走。
此刻家里,除还在睡觉的初一,就剩兄弟俩人,相处起来格外放松。
饭后,黎苏直接当起甩手掌柜,赖在沙发里放空自我,直到杨表哥洗完碗出来,也只是斜斜地瞥一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杨皓轩推搡道:“去,往旁边挪点。”
黎苏丝毫不动弹。
杨皓轩轻啧一声,认命坐到旁边的竹凳上,一边剔牙,一边随口问道:“上午我瞅了下,山捻子确实快熟了,咱啥时候去摘?”
“明天?后天?”黎苏不紧不慢地翻个身,眯缝着眼,语气懒散,“不急……熟的的参差不齐,估计还得跑好几趟。”
“这倒不是问题,”杨皓轩道,“关键是量不少,摘回来后你打算怎么处理?”
“吃。”
黎苏答得毫不犹豫,他馋这口好久了,这回打定主意要先吃个过瘾。
“你能吃多少?”杨皓轩无语看他,“再说了,这玩意儿也不能多吃。”
“那就拿来泡酒……”
之前在侯老板喝到的捻子酒,滋味也很好。
杨皓轩在这口干舌燥说半天,眼前这人却还绕着“吃喝”打转,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除了吃就是喝,还能想点别的吗?包下山林这就么久,半点进项都没有,你就没想过拿出去卖钱吗?”
之前的土鸡蛋也是,明明是畅销货,偏被表弟卖成白菜价,刨除成本,压根就不赚钱!
“再这样下去,山被掏空,钱袋空空,迟早喝西北风!”
杨皓轩跟老妈子似的操碎心,絮絮叨叨个没停,本人却全然没把钱当一回事,甚至有心情打趣:“哇,哥,你单押了耶,好厉害!”
气得杨表哥吹胡子瞪眼:“少扯皮,说正事呢!再没个正形,我就喊你芳姨来教训你。”
“知道啦——”
“杀手锏”都搬出来了,黎苏只好乖乖就范,拖长尾音应道,“我明日就立马去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