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初一摇头。
黎苏身上的气息一向干净,即便时常出入厨房,也只会染上淡淡的烟火味,既温暖,又安心,并不惹人讨厌。
也正因如此,当其附上陌生气息时,才显得格外突兀。这让初一心底莫名的焦躁,仿佛自己珍藏的宝贝,被旁人毫无顾忌地窥探、觊觎。
更难以忍受的是,此时此刻,他竟无力将人全然护于羽翼之下。
这个认知,如荆棘缠绕,时刻刺痛初一的心脏。
尽管心头燥意翻涌,但化作人形时,小肥啾脸上却未泄露半分情绪。他伸手接过黎苏递来的饭盒 ,仰起小脸,圆溜溜的眼睛透亮澄澈,声音又软又糯:“苏苏,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 ”
“番茄牛腩,你肯定喜欢。”黎苏弯着眉眼,又将身上斜背的保温壶也摘下递过去,“里面是我煮的凉茶,天气燥热,怕你上火,待会儿吃完饭记得喝。”
话未说完,就瞥见初一眉头已经拧成疙瘩,满脸的抗拒。他无奈又好笑地伸手指,轻轻刮了下小朋友的鼻头:“放心,是甜的。”
“好哦。”初一顺从接过,一如既往的乖巧。
随手扯下两片宽大的芭蕉叶当坐垫,黎苏一边摇着手里的自编草扇,一边低声与初一商量:“大致情况,来的路上王才艺跟我说了,等吃完饭,咱们先回家吧,山里留给他们折腾。”
“不管了?”初一眨眨眼,脸上写满不解。
自从承包下两座山,黎苏几乎将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其中,不仅指望药材能带来收益,更心心念念要种出真正能解毒的灵药。所以,当听说山里灵气异常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担忧,怕这突如的变化,会引来不必要的纷争,反倒毁了好不容易培育起来的药植。
“想管也管不了,”黎苏无可奈何地摊手,随后又凑近初一,悄悄在他耳边交底,“况且,我刚跟王才艺做了笔交易,五株十年生药材,换他帮忙照看这里。”
“靠谱么?”初一迟疑道。
并非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王才艺给人的感觉有些微妙,让他心里始终不踏实,总感觉那副敦厚外表下,藏着别样的心思。
“不靠谱就只能认栽了。”黎苏扯扯嘴角,浑不在意道,“谁让咱们实力不济,打也打不过,还能怎样?”
初一被他的话噎得哑口无言,闷闷不乐地低下头。
黎苏见状,顿觉失言,忙放软声音安慰道:“没事,咱们开小灶加练,很快就能后来者居上,揍他们个落花流水!”
“哦,好。”
初一仍是乖乖应声,头却埋得更低了。
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米饭,将饭粒戳出浅浅的小坑,软趴趴地陷着,像泄了气再鼓不起来的皮球,蔫蔫的,提不起劲。
黎苏瞧他那模样,顿时懊恼自己嘴上没个把门:“我不是那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小朋友转过头来,眼眶倏地变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和执拗,“苏苏是不是嫌弃我没用,后悔养我了,想换一个更厉害的?”
“你这小脑袋瓜整天都在瞎想些什么?”听得黎苏又急又心疼,伸手捧着初一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语气斩钉截铁,“没有!绝对不可能!”
“真的? ”初一抬眼,鼻尖红红的。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要真!”
黎苏小鸡啄米般点头,一连番赌咒发誓,好话说尽,才终于将人哄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总算重归于好,旁边的围观群众只觉得不忍直视,像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噎得发慌。
尤其是初次目睹全程的王才艺,忍不住摇头轻嗤:“这人没救了。”已经被小雀妖吃得死死的,这辈子恐怕都翻不了身了!
黎苏可不在乎其余人的想法,等饭菜全部吃干净后,便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需要我送你不?”吃饱喝足的王才艺格外地好说话。
可惜,某人并不领情,甚至有些莫名其妙:“青天白日的,我回自己家,干嘛要你送?”
说完,他下意思地捂紧口袋,警惕地盯着王才艺:“你还想打什么主意?我这可什么都没有了。”
“……得,好心当作驴肝肺!”王才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转身重重砸回自己的杂草窝,决定眼不见为净,“那你自个儿回去吧!反正……”
话音停顿,他眼角余光扫过黎苏身后的小东西,“瞧着也不算太废物,总不至于死半道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回家这条路,他走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回了,闭眼都能摸回去,能有什么危险?
黎苏听得一头雾水,却只当这人碳水吃多了上头,才开始神志不清、胡话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