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苏
    “他靠不靠谱我不晓得,”黄仙儿语气随意,“但他背后站着的……应该没有更靠谱的了……”

    翌日早上。

    踟蹰一晚上的黎苏,终究还是站在了招待所的门口。

    正想进去,要找的人已经背着画板出来了,看见黎苏在这,王才艺略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有事找我?”

    “嗯。”黎苏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片刻后,两人并排坐在村口的早餐店里,面前各自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过桥米线。

    望着正往碗里添小菜,还不忘吩咐老板等会再做一份,他待会儿要打包带走的人,王才艺沉默良久,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特意一大早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请我吃顿早饭?”

    “当然不是……”黎苏轻轻吹开碗里蒸腾的热气,小心地尝了一口米线,咸淡适宜,才放下倒酱油调味的手,不紧不慢地抬眼说道,“只是事情说来话长,我早起也没吃东西,现在有点饿了……”

    反正事情早说晚说都一样,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还不如先填饱肚子再说。

    王才艺:“……”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不过,眼前的米线闻着确实诱人,王才艺坚持不过两秒,便彻底败下阵来,索性抄起筷子,一同大快朵颐。

    待吃饱喝足,黎苏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三言两语将原本“说来话长”的事情讲完,就安静地坐等对方的答复。

    王才艺蹙眉不语,半响,他起身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才对黎苏解释道:“我并不精通阵法,具体情况已经跟局里汇报过了,到时会派专业的人员来勘察。”

    黎苏闻言,顿时紧张问道:“到时不会把我租的两座山强制征收吧?”他可是将全部身家压下去了,到现在,除去吃掉的几只鸡和一筐鸡蛋,其余的还没听到响呢。

    王才艺沉吟:“唔……”

    局里的行事风格,他也时常摸不透,只好含糊地应道,“得看具体情况,如果真的强制征用,应该……大概……可能……会给予相应的补偿?”

    “真的?”黎苏狐疑,满脸写着不信任,“不会到时给个三瓜两枣,就随便将我打发了吧?”

    不过,就算心有不甘,他似乎也无法反抗。若非实力不济,守不住两座潜在“金山”,又何必拱手相让……

    “唉,算了。”

    黎苏重重叹气,手里拎着老板递过来的外卖袋子,随意朝王才艺挥挥手:“走了,等人到了,记得提前告诉我,到时再领你们上山。”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药材被糟蹋,而且,也要跟山上的当康先通下气。虽然那条蛇是不请自来,但好歹救过小野猪,若是好言相劝,对方愿意主动离开,彼此相安无事当然是上策;倘若对方执意不听,他既已提前告知,届时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黎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事不宜迟,与王才艺分开后,他带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赶回家。等巡逻回来的初一吃过后,又匆匆找出家里的绷带和消炎药,两人再次上山。

    这次,再不用漫山遍野、边喊边找那头猪了。

    才到半山腰,黎苏就掏出手机,拨通前几天特意绑在当康前腿上的儿童电话手表。

    “看来当康没有待在结界里,”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提示声,他也松了口气,“不然信号一屏蔽,又得费劲满山去找它。”

    果不其然,电话响起没多久,就看到小野猪哼哧哼哧地从灌木丛里窜出来,亲昵地绕着黎苏转来转去,发出撒娇的呼噜声。

    黎苏蹲下身,伸手摸摸当康扎手的鬃毛,又将带来的吃食摊放在地上。看着小野猪开心地埋头进食的模样,他才温声地将现下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与它听。

    “事情就是这样,”黎苏一边将装药的布袋仔细系在当康背上,一边解释道,“我也是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所以记得跟你那位恩人说清楚,要是他愿意自行离开,双方不起冲突自然最好。如果……”

    话说一半,黎苏却猛地怔住:即使鹬蚌相争,以他的本事,别说插手,恐怕连做“渔翁”的资格都没有!

    啧,老祖宗怎么没给后人多留几本修炼秘籍,光传下来种草和做菜的书,难不成指望他抡着锅铲、煮着药草去征服世界?

    唉,蒜鸟蒜鸟,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稳妥起见,他还是坐山观虎斗,继续绕后猥琐发育,兴许还能分上几口肉汤。

    想罢,黎苏戳戳小野猪的脑袋:“我说的话,都记清楚了吗?”

    “哼唧。”当康点点头。

    “行,那我们回去了,”他站起身,拍拍衣服上沾的草屑,“你也早点回去,改天我们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