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
咧在饭桌前坐下,鼻头抽动,“好香!就猜到你要做瓜花酿,我馋这口好久了,你徐姨嫌麻烦,都不愿意给我做,幸好还有你,嘿嘿……”说完,就想伸手拿筷子。

    “啪”的一声,黎苏精准拍掉他的脏手,皱眉道:“洗手去。”

    “哦。”

    杨表哥不情不愿地缩回手,转身出去时,眼睛还黏在那盆金灿灿的南瓜花酿上,喉结不自觉滚动。

    黎苏抱着手臂,静静看杨皓轩表演,终于在对方第三次“不经意”回头时破功:“行了,少装那没出息的馋样。”伸手将那碟清炒嫩南瓜往够不着的小朋友跟前推近了些,他朝厨房方向扬扬下巴,“锅里还蒸着一大盆呢,管够,撑不死你。”

    两分钟后。

    飞快洗完手的杨皓轩,刚落座,就迫不及待夹起一个南瓜花酿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嚷着:“好吃!真香!”说话间,又送了一个入口。

    肉馅荤香,搭配嫩滑的豆腐,裹入南瓜花的清甜,轻咬一口,口感绵滑,伴着沁出的鲜美汤汁,便是夏天限定至味。

    不单杨表哥,连入夏后一直胃口不佳的黎苏,也吃了不少。

    吃饱后,秉持着“做饭不洗碗,洗碗不做饭”原则,杨表哥自动自发地收拾碗筷,等他甩着水珠从厨房出来,屋主人已经在客厅里陪小朋友看搞笑版《动物世界》了。

    掏了根冰箱里的冰棍当饭后甜点,杨皓轩一屁股瘫进布艺沙发里,问:“说说,今天咋回事儿,那小子有问题?”

    “嗯?”黎苏正看得起劲,闻言抬头,“也没啥,就是昨天见过一次……”他把昨晚在家门口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下,“人估计没啥问题,就给我感觉不太舒服……”

    “行,知道了,”杨表哥点点头,“他应该会在村里停留一段时间,回头我再留意下。”

    “好。”

    三言两语说完事,手里的冰棍也只剩最后一口,以三分投篮的姿势将木棍丢进垃圾桶,杨皓轩伸手就想抢电视遥控器:“看得啥玩意儿?还不如看球赛,马上决赛了……”

    “不要!”黎苏一把护住遥控器,嫌弃地赶人,“我们就爱看这个!要看球赛,回你自己家看去!”

    “嘿——!”杨表哥作势扮凶,反被黎苏瞪了回来。

    两人小学生似的斗鸡眼,僵持不下。

    没一会儿,杨皓轩率先败下阵来:“哼,让着你而已。”

    “哈,谁用你让?”明明是想赖在这儿偷懒,还说得冠冕堂皇,待会儿他就给徐姨发微信告状。

    “略略略……”

    杨皓轩扮鬼脸。

    黎苏翻白眼。

    拌两句嘴,转眼再自然而然和好,乐呵呵凑一起看电视。

    初一神色如常,显然对兄弟俩的闹剧早已习以为常。他坐在黎苏身旁,目光始终没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半分。

    不过是重复的、平淡而热闹的一天。

    隔日,黎苏再次遇到那人。

    纯白T恤外搭薄衬衫,下身着休闲短裤,立于梧桐树下,手执画笔,凝神描绘着眼前景色。

    微风拂过发丝时,少年感十足。

    黎苏静静看了会儿,垂眸时,目光触及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不禁咂舌:“38.5℃的天,居然穿两件衣服!哇塞,原来时尚界真的没有温度!”

    ……

    ……

    不远处的人,头上的肥啾,同时沉默了。

    初一始终想不通,平日里聪慧异常、过目不忘的人,怎么偶尔跟神经搭错线似的,脑袋宕机,显露出几分迟钝来。

    不过也好,天然呆,反倒让人莫名安心。

    至少,不会被些不相干的人轻易勾了魂去。

    黎苏对初一翻涌的的心思毫无察觉,他的视线牢牢钉在画板上:那里,蘸满生命力的色彩恣意流淌,画笔挥洒间,阳光下的梧桐树便跃然纸上,呼之欲出。

    他倏然抬眼,目光如炬:“这画,卖么?”

    “不卖。”王才艺斩钉截铁地拒绝。

    “……哦。”黎苏语气遗憾,恋恋不舍地多看了几眼画,便打算转身离开。

    ……

    王才艺表面平静,内心疯狂咆哮:这人怎么回事?能不能按套路出牌??喜欢就争取下啊,转身就走算几个意思!!!

    眼看人要走远,他终于绷不住,脱口而出:“等等!画可以送你——”

    黎苏惊喜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王才艺握拳轻咳一声,清了清嗓,故作从容道:“不过……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