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圣莫妮卡的银河影业办公室,娄杰握着黑色的塑料听筒。
对面是正在香港拍摄《玻璃樽》的程龙,顶着每分钟3美金的长途话费,他刚刚跟大哥介绍完那三个动作剧本的梗概和亮点,想看看他属意哪一部。
毕竟这种片子要拉到制片厂投资,他这个主演的点头至关重要,却没想到对方反倒抛回来一个问题。
“《警察故事》?《醉拳》……还是《A计划》?”
娄杰顺着话头猜道,这些都是程龙广受好评的经典影片。
“都不是。”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导演谷德昭在远处的喊声。
程龙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来有些失真,却透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是《奇迹》。”
哎,它是我的心血。在那部戏里,我不仅是一个动作演员,我还是导演、是编剧、是剪辑。你懂我意思吗?就是那种……一切都由我掌控的感觉。”
“大家总是说,程龙的戏就是打咯,就是跳楼,就是拼命,我不服气。”
“我拍《奇迹》,就是为了证明我不仅仅是一个动作演员,我还是一个导演,一个懂电影、懂运镜、懂艺术的人。”
说到这里,电话里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却又迅速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怀念的语气:
“那部戏里,我用了当时香港最好的灯光、最贵的布景、最复杂的长镜头。我要让人家看到,程龙也能拍出像好莱坞黄金时代那样,每一帧画面都讲究、每一场戏都有质感的大电影。我不打,我好好演戏也能吸引观众,对不对?”
“所以大哥,你最喜欢《怒火救援》?”
娄杰试探着分析道。
在他看来,这三个本子里,也只有《怒火救援》那股深沉的悲剧宿命感和救赎的张力,最能证明除了打,大哥也能演。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笑声,依然没有直接回答。
“我当时真的飘了。为了一个长镜头,我花了几千万港币去搭景,几百个临时演员,每个人都要穿上最考究的旗袍和西装。我就是要证明给全世界看,我有能力掌控这种大制作。结果那部戏拍成了我最心痛、也最骄傲的一部。”
“《奇迹》花了六千多万港币,杰仔,在十年前那是天价啊!最后香港票房卖了三千多万,虽然是年度前几名,但因为成本太高,算上利息和各种开支,其实是亏了钱的。”
“这件事给了我很大打击,嘉禾那边也很有意见。”
“我花那么多心思去磨文戏,去磨运镜,去致敬好莱坞。但很多观众看完之后怎么说?”
电话那头,程龙停顿了一下,模仿着那种略显失望的影迷语气,“哎,大哥,你怎么不跳楼了?、打得不够爽啊、我们看程龙才不是来看这个的。”
“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喜欢的这种高级感,观众未必认的。”
娄杰听着大哥有些感慨的语气,心想这大概是经历过《奇迹》的票房失利后,终究还是决定向市场低头,想要更专注商业性了。
“那……是《飓风营救》还是《伸冤人》?”
“我不想重蹈《奇迹》的复辙,那种自认为高级的路子,在好莱坞肯定也是走不通的。但是杰仔,你要知道,”
程龙还是没有回答,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倔强,
“你让我在好莱坞一直重复《尖峰时刻》里那种动作喜剧的形象,我也未必甘心呐。我想打,但我更想打得有深度,你懂我意思吗?”
话锋一转,程龙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顽童式的狡黠:
“既然你手里有三个这么好的主意,为什么非要逼我选一个?干脆辛苦你一下,把这几个剧本的亮点都结合起来嘛!”
“既然要做,就做到十全十美!能不能做到商业上的爽感,又不失你刚才说的那种艺术上的救赎感呢?”
……
随着一阵忙音,娄杰缓缓挂断了电话,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好嘛,给出的选择太多了也未必是好事。
程龙根本没有做单选题,他全都要——他想要娄杰把这几个剧本的精华全部熔炼在一起,集成成一部更让他满意的作品。
这个难题可真够大的。
不过,这三个剧本在内核上本就有着极强的相似性,况且要由程龙这位华人影星来演,人设和背景势必都要大刀阔斧地修改。
娄杰揉了揉太阳穴,敲击着键盘。
干脆就以《飓风营救》那种紧凑的叙事结构为骨架,再揉进另外两部的名场面和台词。
至于人物关系……是保留父女设置,还是改成保镖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