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娄杰的意料,对方忙完《尖峰时刻》的宣发日程后,必须立刻动身赶回香港——《玻璃樽》全组都在等他回去补齐最后的戏份,拍完便要杀青。
如果《这个男人来自地球》硬要等程龙客串,开拍时间至少得延后一个月。
这一个月,娄杰等不起。
根据他掌握的信息,届时《美国精神病人》的剧组在遭到莱昂纳多的婉拒后,狮门影业会重新启用贝尔。
一旦错过眼下的档期,他的男主角贝尔就会进组去演那个杀人狂,再没时间来这间木屋陪他坐着聊天。
无奈之下,娄杰只能忍痛放下让程龙客串的执念,为剧本里的华裔考古学教授再查找一位演员。
他想到了尊龙。
1999年的尊龙,正处于一种半隐居的状态中。
自《末代皇帝》和《龙年》的巅峰,又经历《蝴蝶君》的艺术探索后,这位曾经惊艳好莱坞的亚裔演员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他不愿再碰好莱坞那些充满偏见、刻板的亚裔角色,在北美影坛鲜少露面,偶尔现身也仅是在一些极具个人色彩的独立电影中。
当娄杰的剧本递到他手上,尊龙看到那个名叫“李教授”的角色竟然是一位哈佛大学考古学教授——一个此时在好莱坞相当罕见的、身处社会高层的正面华人形象时,他原本淡泊的心起了些波澜。
而听说导演是个叫娄杰的华人,这份亲近感更让他直接把剧本读到了最后。
文本间流淌出的那种跨越万年的史诗感与生命哲学,彻底击中了这位本已打算隐退演员的软肋。
在谈到片酬时,尊龙的表现甚至比娄杰预想的还要慷慨。
他最终只象征性地收了五万美元。
尊龙几乎没有尤豫便爽快答应了娄杰的邀约,他那自带的忧郁且儒雅的气质,也能为整部戏垫下厚重的基调。
确定了男主角和一位主要配角的娄杰没有先去搞定戏里的其他角色,他打算拿着这个剧本和两位还算有
新线影业总部办公室,午后的斜阳穿透百叶窗,落在总裁办公桌上,将光影切割得斑驳交错。
就在今天早晨,由新线发行的《尖峰时刻》第三周周末票房新鲜出炉:2200万美元。
算上首周4800万和次周3300万的梦幻表现,这部戏仅用17天就轻松踏过了一亿美元的门坎。
虽然圈内同行还在背地里嘲笑谢伊给程龙的分红太慷慨,害得新线少拿了近三千万纯利,但那语气里的酸味谁都听得出来,要是这遭遇能落到他们头上,别说割肉,就算放血他们也会心甘情愿。
此时的谢伊本该是春风得意,但《尖峰时刻》带来的巨额现金流,转手就被他投进了那个足以让他倾家荡产的豪赌——《指环王》三部曲。。
整个好莱坞都象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断言他会步联美影业的后尘,被这头新西兰“巨兽”拖垮。
原本见面之前,娄杰还以为谢伊会被财务压力折磨得焦头烂额,但此时看过去,这老头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边看剧本还边抽雪茄,姿态却显得风轻云淡。
娄杰坐在他对面,靠在沙发背上,随口问了句:“彼得那边怎么样?”
“彼得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谢伊抬起头,目光从剧本上移开,眼神中透出一抹赞赏,
“他现在躲在新西兰那个叫米拉马的港口,带着一帮工匠天天捏泥巴、铸铁剑。他们已经在那儿折腾了好几天,剧本也还在修改着。”
谢伊放下手中的雪茄,嘴角勾起一丝自豪却又带着些许自嘲的笑:“他比我想象中更有能耐。”
“杰,你有空真的该去惠灵顿探探班,亲眼看看那个胖子是怎么烧掉我的美金,把那些虚幻的文本变成中土世界的。”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这些钱全打水漂了?”
娄杰试探性地问。
“怎么,这个项目当初不还是你极力促成的吗?怎么这时候反倒对我没信心了?”谢伊挑了挑眉,反问道。
“那可是将近三亿,”娄杰坦诚地耸了耸肩,“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表现得一点压力都没有。”
“谁他妈说我没压力?”谢伊冷哼一声,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我很清楚,如果任由那种负面情绪蔓延,对解决实际的制片难题没有任何帮助。在这个圈子里,怕死的人通常都死得最快。”
娄杰看着谢伊那张布满褶皱却意志坚定的脸,心里不由得又高看了这位总裁几分。
发泄完情绪,谢伊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面前那份只有几十页的薄剧本上,他用手指关节轻敲了一下封面:
“好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