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住,抬头望向北方,脸上再无半分尤豫,只剩下冰冷。
“三弟,莫要怪朕。”他低声道,“这皇位,本就是朕的。”
寿康宫外,偏殿的阴影里。
王怀安盘膝坐在暗处,双目紧闭,耳朵微微颤动。
殿内夫妻二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他耳中。
自打赵昱离京,他便奉了林朝英的懿旨,亲自盯着寿康宫。
这段时日,他苦修辟邪剑谱,又有赵昱指点内力法门,本就有武学根基的他进境极快,六识更是远胜从前。
哪怕隔着一堵宫墙,殿内的低语也听得清清楚楚。
待里面彻底没了动静,王怀安才缓缓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寒光。
他提笔铺纸,飞快地将方才听到的密谋一一写下,装入信封封上火漆,递给身旁的小太监。
“立刻送去坤宁宫,呈给圣人,事关重大,不得有误。”
“是!
”
小太监接过信,躬身退下,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坤宁宫内,林朝英正坐在灯下看书。
一身素色常服,长发松松挽着,清冷的容颜在烛火下添了几分柔和。
林红玉快步走进来,将密信呈上:“小姐,王大伴那里派人送来的急信。”
林朝英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指尖微顿。
“果然忍不住了。”
她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渐渐化为灰烬。
“红玉。”
“小姐?
”
“去内阁一趟,告诉黄老邪,鱼儿已经上钩了,准备按计划收网。”
“是!
”
林红玉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殿内重归安静,林朝英抬眼望向北方的夜空,眸底一片沉静。
赵昱在前方浴血杀敌,后方的魑魅魁魉,就由她来清理。
这场大戏,也该落幕了。
枣阳城内,临时帅府议事堂中,将校齐聚。
墙上悬挂着大幅舆图,各处关隘、州县标注得清清楚楚。
经过半月休整,宋军士卒已从连日血战的疲惫中缓过劲来,个个腰杆挺直,眼神里带着大胜之后的锐气。
王重阳站在舆图前,指着襄阳以北的局域:“官家,枣阳大捷的消息传开后,唐州、
邓州境内的十馀座县城纷纷易帜,城中守军或逃或降,归附我大宋。沿途百姓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不过,金人反应也快。西北边境的驻军已经开始往东南调动,沿途各关隘都增了兵。我们再往北走,每一步都不会轻松。
,”
堂下诸将闻言,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完颜匡的大军虽败,可金国体量庞大,底蕴尚在,真要举国来战,依旧是劲敌。
赵昱坐在主位上,闻言轻笑一声:“完颜匡带着大军压境的时候,朕可没觉得不容易。如今我们胜了一仗,反倒畏首畏尾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金人能来,我们就能打。诸卿不必多虑,朕有信心,一路打回开封去。”
“官家神武!”
裘千仞立刻出列,拱手高声道:“官家运筹惟幄,以少胜多,大破金军。有官家坐镇,区区金人何足挂齿。末将愿为先锋,为大军开路!”
众将也纷纷附和,堂内气氛顿时高涨起来。
赵昱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看向王重阳:“继续说,除了军情,后勤粮草如何?
”
“粮草方面————”
王重阳顿了顿:“附近各州都送来了犒军的粮草牛羊,数量不少。可临安发来的粮饷,比预定日期迟了三日。雷相公回文说,是沿途漕运调配出了些差错,再过三五日便能补上。”
他指着舆图西侧的大散关:“日后我军若西进,大散关是必经之路,如今还在金人手里。届时大军深入,粮道绵长,必须严防金人袭扰粮道。
,赵昱眼神微闪,心里了然。
临安的粮饷迟缓,哪里是什么漕运差错。
自己埋下的那颗雷,终于要炸了,赵扩怕是按捺不住,想在后方动手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摆了摆手:“粮草之事不必过虑,今年秋粮刚收,各州府仓储尚足,断不了大军的供应。只要我们护住粮道,后勤便无大碍。
,”
众将都是久经战阵之人,知道赵昱说的不错,也不再多言。
可说到进兵方略,堂上却出现了分歧。
“官家。”
王重阳率先开口,神色郑重:“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