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着开口:“官家,这些金人素来蛮横无礼,要不……奴婢派人将他们拦在城外,直接赶回去?”
赵昱嗤笑一声,将奏报随手丢到一旁,纸张哗啦一声散开。
“赶走做什么?若是打算赶他们走,我当初就不会下令放他们一路进临安了。”
他抬眼看向王怀安:“你的东厂如今整顿得如何了?金人自北而来,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你都查清楚了?”
“回官家,奴婢都查清楚了。”
王怀安躬身回道:“为首的使臣叫完颜弼,是金国远支宗室,素来骄横。这一路南下,他们欺辱百姓的事没少做。沿途州县的官员非但不敢阻拦,反而个个曲意逢迎,好酒好菜招待着,就怕得罪了金人惹来兵祸。”
“好,好一个好生招待。”
赵昱森然一笑:“怀安,你可看清楚了?纵然朕这个官家已经登基了,在天下官员心中实则和太上皇没什么两样。”
“靖康之耻过去才几十年,这些人的脊梁骨早就被金人打断了。满朝文武,大半都想着苟且偷安,靠岁币买太平。只凭朕一人喊抗金,又有什么用。”
王怀安低下头:“官家明断。”
“传朕旨意。”赵昱站起身,“明日早朝,宣金国使臣上殿。就在大庆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接见。”
“奴婢遵旨。”
王怀安应了一声,又迟疑着补充:“官家,要不要奴婢多安排些东厂的人在殿外值守?这些日子他们苦练辟邪剑法,身手都大有长进,万一金人放肆……”
“不必。”
赵昱摆了摆手:“区区几个使臣,还翻不了天。有朕一人在,足矣。”
次日清晨,大庆殿肃穆庄严。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班而立,鸦雀无声。
随着通传官一声唱喏,完颜弼带着两名副使,昂首阔步地走上殿来。
为首的完颜弼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魁悟,身着深紫色织金皮袍,头戴貂帽,满脸倨傲之色。
他身后的副使个个眼神凶悍,入殿之后非但不跪,反而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满是轻篾。
“我要见的,是你们宋国的旧皇帝。”完颜弼开口,汉话生硬古怪,“叫真正的宋国官家来说话。”
这话直指赵昱得位不正,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雷孝友立刻出列,袍袖一甩:“大胆!太上皇龙体欠安,已禅位于今上。尔等身为使臣,入我大宋朝堂,不行跪拜之礼已是失礼,竟敢口出狂言,质疑我朝帝位传承?”
完颜弼斜睨了雷孝友一眼,漫不经心地拱了拱手,算是敷衍着见过礼。
“本使奉大金国皇帝之命而来,有要事相商。宋国近来在襄阳边境频频增兵,是何用意?”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陛下刚刚登基,位子还没坐热,就想挑起两国战端?还有,我大金国六王爷,数月前死于临安城中,此事至今宋国都没给个说法,真当我大金的铁骑是摆设吗?”
殿中百官神色各异,不少人偷偷看向龙椅上的赵昱。
赵昱端坐上首神色平静,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襄阳乃我大宋疆土,朕在自己的国土上调兵遣将,何时需要向他国报备?至于六皇子之死,我朝已下令缉拿凶手,只是贼人狡猾,尚未归案,贵国只管耐心等着便是。”
“等?”
完颜弼眼神凶狠:“宋国的效率,本使可不敢信。实不相瞒,本使离朝之时,我大金国已点齐十万铁骑,二十万步卒,不日便可挥师南下。陛下若是执迷不悟,两国一旦开战,生灵涂炭,可都是陛下的罪过。”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大臣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不安。
三十万大军南下的消息,象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觉得不如议和算了,花钱买平安总比打仗好。
赵昱却依旧好整以暇:“哦?照贵使的意思,朕要怎么做,才算不执迷不悟?”
完颜弼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扬声说道:“我大金皇帝陛下仁慈,不忍见百姓受苦。只要宋国依旧遵从前次和议,两国结为伯侄之国,每年再增岁币三十万两,割让淮南三州之地,两国便可罢兵修好,永保太平。”
话音落下,殿中反而安静了一瞬。
百官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松动。
这个条件和之前的和议相差无几,甚至岁币涨幅都不大。
在他们看来,能用这点代价换和平,已经是万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昱身上,等着他点头应允。
赵昱将殿中众人的反应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