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高三层,飞檐翘角,因能欣赏到衡山回雁峰的景致而得名。
此刻正是饭点,楼里人声鼎沸,坐满了赶来参加刘正风金盆洗手典礼的江湖人士。
赵昱牵着马在楼前停下,抬头看了眼牌匾后,迈步走了进去。
“客官里边请。”小二连忙迎了上来,“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赵昱将马缰递给小二:“看好我的马,上好的草料伺候着,再给我来一桌上等席面。”
“好嘞!客官您楼上请。”小二殷勤地应着。
赵昱点了点头,径直上了二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俯瞰楼下的街道。
小二将赵昱送到座位上,便下去准备酒菜了。
赵昱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左冷禅要对刘正风动手的事,他早已了如指掌,救下刘正风一家,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江湖恩怨,而是刘正风背后的大明官场。
南宋那边,国库空虚,粮草匮乏,数十万大军的粮饷还没有着落。
光靠抄史弥远的家,根本撑不了多久。
江湖门派虽然有些积蓄,但对于一个国家的战争机器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所以,从一开始,赵昱就没打算在江湖上想什么办法,想要解决根本问题,必须着眼大明朝廷。
而刘正风,就是他了解大明官场最好的敲门砖。
原着中,刘正风为了金盆洗手,花钱捐了一个参将的官职。
参将可不是什么不入流的杂官,那可是正三品的武官,刘正风能弄到这样一个实缺,还能让朝廷派太监来宣读圣旨,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说明,刘正风手里一定有能接触到大明朝堂内核权力层的渠道。
原着中虽然没有说具体的时间,但赵昱沿路已经打听清楚,如今的大明,正是嘉靖年间。
那位“云在青天水在瓶”的聪明皇帝如今正沉迷修道,宠信严嵩父子。
卖官鬻爵这种事,在严党当政时期,自然不甚稀奇。
而刘正风的参将官职,十有八九跟严家脱不开干系。
严嵩父子贪得无厌,家资巨万,若能弄些钱粮来,或可应急。
而且,那位信道的皇帝也未尝不可忽悠一番。
不过,嘉靖虽然沉迷修道,却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只不过是有些聪明过头了。
究竟要怎么弄钱才稳妥,赵昱还要好生筹谋一番。
正思忖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喝骂。
“恶贼!你竟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此处?”
赵昱手中筷子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刚刚走上二楼,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道士脸色铁青,手指着赵昱,脸上写满了愤怒。
只是,那愤怒的底下,却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赵昱不紧不慢地将筷子上的牛肉送入口中,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那道士:“看你这模样,是青城派的?你叫什么‘人’来着?你们的新掌门选出来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那道士气得脸都绿了。
此人正是馀沧海的弟子罗人杰。
当日在赵昱手下侥幸逃得一命,他一直活在恐惧和仇恨之中,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
如今在回雁楼偶遇赵昱,他只觉得气血上涌,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可罗人杰也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赵昱的对手。
当初赵昱杀馀沧海的时候,连三招都没用上,杀他就更不用说了。
他强撑着底气,厉声说道:“你休要猖狂!如今这衡山城内,到处都是名门正派的前辈高人。你这夺人秘籍栽赃陷害的恶贼难道还敢逞凶不成?识相点,就速速交出辟邪剑谱,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赵昱略显错愕,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说,你今天是吃错药了不成?敢这么跟我说话?那个叫什么人雄的是你师兄吧,他上次这么说,结果现在坟头草都快三尺高了。怎么,你想下去陪他?”
罗人杰吓得后退几步,却还是说道:“我师兄叫洪人雄!”
“哦?是吗?”赵昱点了点头,“行,等你下去了,记得跟他说一声,我这次记住他的名字了。”
说着,他放下茶杯,作势就要起身。
“你敢!”罗人杰吓得又后退了几步,连忙转头朝着一旁喊道,“天松道长,救命啊!这恶贼又要行凶了!”
随着他的喊声,邻桌一个中年道士站了起来。
那道士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长髯,背上背着一把长剑,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