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整理好官服,按照品级高低,鱼贯而入。
赵昱拍了拍手上的栗子壳,将油纸包随手丢掉,混进队伍里,不紧不慢地跟着往里走。
他那一身亲王朝服,在满朝朱紫官服中,显得格外扎眼。
垂拱殿外,殿前司的卫士分列两侧,依次查验百官,放行入殿。
轮到赵昱时,领头的禁卫看清他的脸,猛地一愣,手里的腰牌都差点掉在地上。
“永……永嘉郡王?您……您怎么来了?”
“怎么?”赵昱双手抬起,笑着问道,“本王不能来上朝吗?按照我大宋祖制,宗室亲王本就有上朝议政之权。还是说,你觉得本王不配进这垂拱殿?”
禁卫连忙躬身赔笑:“大王说笑了,小人哪敢有这个意思。大王身份尊贵,自不必查验,大王请进便是。”
说罢,他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赵昱放下手,整理了一下朝服的下摆,走进了垂拱殿。
殿内早已灯火通明,金砖铺地,龙柱擎天,御座高高在上,透着一股子压抑之气。
百官按照文东武西的规矩,分列两侧。
赵昱走到队列前头站定,身边不远处,便是当朝宰相史弥远。
史弥远眼角馀光瞥了赵昱一眼,没有说话,微微捋了捋颌下的长须,神色依旧淡然。
少顷,只听殿外传来一阵鞭响,伴随着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官家驾到——!”
皇帝赵扩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御阶,坐在了那张雕龙刻凤的龙椅上。
扇开乐止,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拜——!”阁门使高声唱喏。
百官齐齐嵇首行礼。
唯有赵昱,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直起了身子,站在原地。
满朝跪拜的官员中,他挺拔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赵扩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赵昱,随即又很快移开。
在他看来,赵昱今日来不来,说了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日要敲定与金国的和议,让金人停止进兵,他才能继续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张龙椅上。
“众卿平身。”
赵扩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谢官家!”百官再次拜谢,随即起身,分班而立。
史弥远整理了一下官袍,缓步出列,对着赵扩躬身一礼:“启禀官家,臣与金国使团历经三月磋商,终于议定了和议的全部条款。今日特将札子呈送御览,请官家过目。”
“呈上来。”赵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身边的内侍走下御阶,双手接过史弥远手中的札子,转身呈给赵扩。
赵扩接过札子,草草翻了几页,便放在了一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史相公辛苦了,为了这和议之事,你日夜操劳,废寝忘食,朕心甚慰。有你在,朕才能高枕无忧啊。”
“臣不敢当。”史弥远连忙躬身,语气谦逊,“为君分忧,为民请命,乃是臣的本分。能促成两国和议,止戈息兵,让两淮百姓免遭兵戈之苦,是臣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君臣二人一唱一和间,仿佛已经敲定了议和之事。
赵扩扫过殿内百官,开口说道:“关于和议之事,诸位爱卿可还有本奏?”
殿内一片寂静。
和议这样的大事,史弥远早已在私下里摆平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那些主战派的官员,要么被罢官贬职,要么被调往外地。
留在临安的,要么是他的党羽,要么是明哲保身的墙头草。
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有不长眼的人站出来,触他的霉头。
史弥远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已经开始盘算,等和议签订之后,如何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位,如何清洗朝堂上那些还不听话的异己。
就在这时,他的馀光再次瞥见了赵昱,心中猛地一跳,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不会横生枝节吧?
随即,史弥远又摇了摇头。
赵昱一向不问政事,一心修道,又被官家忌惮了这么多年,手里没有半分实权,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可他刚放下心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便在垂拱殿内响了起来。
“官家,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永嘉郡王赵昱。
赵扩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耐,摆了摆手道:“三哥儿,你向来一心修道,从不参与政事。这和议之事关乎朝廷大局,自有百官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