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的春意越来越浓,可城中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越来越焦灼。
朝廷要与金国签订和议的消息,终究还是瞒不住,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临安城的街头巷尾。
御街旁的茶馆里,座无虚席,茶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的全是和议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丧权辱国!简直是丧权辱国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拍着桌子,气得浑身发抖,“降叔侄为伯侄,增岁币三十万两,割让两淮三州!史弥远这个奸相,简直是秦桧再世!”
“老先生慎言啊。”旁边的茶客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这话要是被皇城司的人听了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我也要说!”
老汉红着眼睛喊道:“当年岳元帅浴血奋战,才保住了这半壁江山,如今他们就这么轻松地把国土送出去,祖宗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唉,打又打不过,不议和又能怎么办呢?”邻桌的商户苦着脸,摇了摇头,“前几年那位韩相公喊着北伐,打得两淮百姓家破人亡,生意也做不成了。若是再打起来,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怎么活?议和了,好歹能安稳几年。”
“安稳?这是拿祖宗脸面换的安稳!是苟延残喘!”老汉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怕是有军中背景,故而如此悲愤。
而这个茶馆里,只是整个临安城的一个缩影。
南宋官场没有秘密,满城百姓都在议论和谈之事。
赞同议和者有之,痛骂卖国者有之,悲愤不甘者有之,可无论民间如何议论,朝堂之上,史弥远依旧牢牢把持着朝政,和议的条款,还是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和议一旦签订,屈辱可就是实打实的了。
可没人知道,一场足以改变大宋国运的风暴,已经在临安城的一处偏僻别院之中,悄然蕴酿成熟。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临安城外的东厂别院,演武场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三百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手持长剑,整整齐齐地列成方阵,站在演武场中央。
整个队列中,都笼罩着一股阴冷之意。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队列中的所有人都是喉结平坦,眉眼间带着几分阴柔,正是赵昱收拢的那些自宫之人。
两个多月的时间,日夜不休地修炼辟邪剑谱,让这些原本毫无武学根基的普通人,彻底脱胎换骨。
他们手中的长剑微微垂落,呼吸平稳悠长,哪怕站在原地不动,也透着一股子凌厉杀气。
演武场的高台上,赵昱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
在他身侧,王怀安垂手侍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赵昱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算洪亮,却能清淅地落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两个多月,你们日夜苦练,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孤也看在眼里。如今,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来遛遛了。接下来,就要见血杀人了。孤问你们,你们敢吗?”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有了回应。
“敢!”
“为大王效死!有何不敢!”
“大王但有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们本就是敢对自己下狠手的人,为了一口饭吃,为了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连自宫都敢,更何况是对别人挥刀?
人群之中,有性急的上前一步拱手:“大王,您要让咱们杀谁?您只管说,属下这就提剑去,把他的脑袋给您摘下来。”
这人正是东厂的百户之一,也是这群人里,辟邪剑法练得最好的几个之一。
赵昱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沉声开口:“好,既然你们都敢,那孤就告诉你们目标。都亭驿中,里面的金国使团。”
“今夜,尔等随孤一同出发,将里面的金国使臣、护卫,尽数斩杀,鸡犬不留。你们,能不能做到?”
这话一出,原本喧嚣沸腾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台下众人脸上的兴奋与激昂,瞬间停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解。
他们虽然是底层出身,可也不是傻子。
尤其是他们想要入宫,自然会对政事有一定的了解。
如今整个临安城都知道,朝廷正在和金国议和,这个时候杀了金国使团,无异于当众打了金人的脸。
两国的和议必然会破裂,甚至会直接引发两国开战。
这位收留了他们,还教他们武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