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昱站在窗前,指尖捏着一份从朝堂上新送来的奏报。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史弥远已经与金国使者大致敲定了和议的条款,两国国书往来,不出半月,便要正式拿到朝堂上讨论了。
大宋与金国,将从原本的叔侄之国,降为伯侄之国。
这已经足够屈辱了,更别说条款里还有增岁币三十万两,犒军钱三百万贯,割让两淮数州之地的内容。
靖康之耻还没到百年,当年的血泪还未干,如今又要签下这等丧权辱国的和议。
赵昱缓缓攥紧了手中的奏报,宣纸被捏成了一团,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史弥远要卖国求荣,赵扩要苟且偷安,可他赵昱,不能让这万里江山,就这么被这群人给糟践了。
留给赵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必须加快动作,在和议正式签订之前,布好所有的局。
夏震,就是他破局的关键一步。
此人手握三衙禁军,是临安城兵权的内核,既然他能在开禧三年的政变里,临阵倒戈背叛韩侂胄,投靠史弥远,那自然也能为赵昱所用。
只要能彻底控制住这个人,再加之他独步天下的武功,还有暗中培养的势力,这临安城的天,随时都能翻过来。
至于那日潜入夏府时蒙面,不过是为了稳妥起见。
赵昱毕竟是当朝郡王,皇帝的亲弟弟,不可过早地暴露身份。
万一夏震是个宁死不屈的硬骨头,转头就把他捅到了史弥远和赵扩面前,难免会横生枝节。
蒙着面,夏震就算想告发,也不知道他是谁,无从下手。
等夏震的生死彻底握在他手里,后面的事,自然就简单多了。
赵昱回过神,将手中的奏报丢进炭盆里,看着宣纸在火焰中蜷曲化为灰烬,眼底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本册子,封皮上工工整整地写着“辟邪剑谱”四个小字,正是王怀安亲手抄写的。
墨迹早已干透,一笔一划都精准无比,没有半分错漏。
赵昱随手拿起翻了翻,暗暗点头。
剑谱已经抄好,接下来,就是督促那些人加紧练功了。
这辟邪剑谱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的速成。
只要狠下心来挨了那一刀,摒除了欲念,内功进境、剑法提升的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
原着里的林平之,武功不过是华山上的三流弟子,仅仅修炼了一个半月,剑法便快到让令狐冲都心生惊骇。
修炼不过三个月,便能连杀馀沧海、木高峰这两位在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高手。
这般逆天的进境,放眼整个武林,也找不出第二门功法来。
赵昱心里算得清清楚楚,只需两个月,他收拢的这数百名自宫之人,便能靠着辟邪剑谱,练出一身不俗的战力。
数百个擅使快剑、身法鬼魅的辟邪剑客,在开阔的战场上或许抵不过千军万马,可在皇城大内那狭窄的宫墙巷道里,根本没有给士卒铺开军阵的空间。
这些人,便是他最锋利的刀,足以抵得上数千精兵。
到时候宫变一起,这些人能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皇宫各门,拿下杨皇后、史弥远的党羽,配合夏震手里的禁军,大事可成。
接下来的几日,赵昱几乎天天都泡在临安城外的一处偏僻别院。
这里是他专门划出来给那些人练功的地方,院墙高耸,地方偏僻,无人会在意此处。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别院的演武场上,便已经站满了人。
三百多名身着劲装的男子,手持长剑,一招一式地练着辟邪剑法。
剑光闪铄,快如闪电,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赵昱一身青衫,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柳条,缓步走在队伍中间,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人的动作。
这些人年岁不等,从十几岁到三十岁都有,都是民间自宫却没能入宫的人。
在此之前,他们是被整个社会抛弃的可怜人,活在市井的最底层,受尽白眼与欺辱,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是赵昱给了他们吃饱穿暖的机会,给了他们学武翻身的希望,给了他们一条能堂堂正正站在人前的路。
也正因如此,这些人练起功来,个个都象疯魔了一般。
天不亮就起身练剑,直到深夜才肯歇息,哪怕手上磨出了血泡,骼膊练得抬不起来,也没有半分怨言。
他们太清楚了,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错过了赵昱给的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