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带着劝阻之意:“赵少侠,魔教中人凶狠狡诈,青城派馀掌门也正在气头上,此刻下去,太过凶险了。有什么事,不妨等他们攻势稍缓,再做计较不迟。”
“岳某不才,在江湖上倒也有些薄名,到时和青城派说和之事大可交给岳某,待击退魔教后,定保少侠无虞便是。”
不得不承认,岳不群能有这偌大的名声,与他这经营自身形象的功力密不可分。
任谁来听,都觉得岳不群是真心在替赵昱打算,十足的君子风范。
只是,他嘴上虽说着关心的话,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赵昱行事太过诡异,先是挑动青城派与日月神教厮杀,如今又要亲自下场,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如今这福州城里的各方势力,就岳不群所知,他与青城派都是奔着辟邪剑谱而来。
天下聪明人那么多,辟邪剑谱的消息又不是什么隐秘,谁又能保证日月神教和赵昱不是奔着此物来的呢?
在赵昱这里结个善缘百利而无一害,到时或可出其不意。
可岳不群筹划的虽好,但奈何赵昱却不按常理出牌。
“没办法啊。”赵昱摆了摆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拿了人家的东西,总要帮人一家解了这场劫难,我这东西拿得才安心不是?”
“拿了东西?”岳灵珊好奇心顿起,连忙追问,“你拿了谁家的东西?青城派的?还是魔教的?你偷了他们什么东西?”
而一旁的岳不群,心中却是猛地一动,那个他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莫非是辟邪剑谱!
他猛地抬眼看向赵昱,正好对上了赵昱似笑非笑的目光。
就在岳灵珊和劳德诺都毫无察觉的瞬间,赵昱嘴唇微启,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精准地传入了岳不群的耳中,正是传音入密。
以赵昱的功力,哪怕当着岳灵珊二人的面传话,他们都听不到分毫。
“岳掌门,我拿的东西正是你心心念念,不惜远赴千里赶来福州想要找的东西——林家的辟邪剑谱。”
轰!
赵昱的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岳不群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那维持了许久的淡然温和,瞬间便维持不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身子微微一僵,脸上血色褪尽,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疑不定。
辟邪剑谱!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除了他自己,连妻子宁中则都不知道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因为猝然之间被说中心事,岳不群甚至连呼吸都乱了一瞬,下意识地紧盯着赵昱,眼中不时闪过凶光。
为了华山,他的形象绝不能染上遐疵。
而赵昱的声音,此时依旧不紧不慢地在他耳畔响起。
“岳掌门也不必费心思了,林家要是真知道这辟邪剑谱该怎么练,林震南的武功何至于会弱到这个地步?这剑谱在他们手里,也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说句实话,岳掌门,我很欣赏你。有手段,有心计,能隐忍,可惜就是缺了点运气,也缺了点格局。困在这五岳剑派的一亩三分地里,勾心斗角,终究难成大器。”
“你若真想重振华山派,重现当年华山剑宗气宗合璧时的荣光,将来若是有机会,不妨来找我。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出些主意。”
话音落下,赵昱便收回了目光,根本没给岳不群反应的机会。
不管一旁不断追问的岳灵珊,只见他足尖在屋脊上轻轻一点,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屋脊之上。
等三人再定睛看去时,赵昱已然出现在了下方厮杀不休的院场之中。
此刻的清虚观院内,早已是一片狼借。
地上躺满了死伤的青城弟子与日月神教教众,鲜血染红了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场中,馀沧海与童百熊已然斗到了生死关头。
馀沧海的松纹古剑刁钻狠辣,招招不离童百熊周身大穴,青城派的“摧心掌”更是阴毒无比,掌风所过之处,连砖石都被震得粉碎。
可他毕竟先失了儿子,又一路自川蜀奔波而来,早已身心俱疲。
再加之馀沧海的武功本就略逊于童百熊。
此刻,他与童百熊硬拼了数百招,早已是气息紊乱,嘴角隐隐溢出了一丝血迹,已然落入了下风。
而童百熊双掌挥舞,刚猛霸道,每一招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越战越勇。
他本就是日月神教的顶尖高手,一身内力之雄厚江湖少有敌手,若非忌惮馀沧海的摧心掌阴毒,早便拿下了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