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御史言官们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上折子弹劾您,官家那边,怕是也会心生芥蒂。依奴婢看,您还是该多参与朝事,多在朝堂上露面才是正途。”
“这些事,我自有计较。”赵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照着我的吩咐做就是了,过些日子,我会寻一门合适的剑法给你,你好生练着,日后自有大用。”
王怀安见他主意已定,也不敢再多劝,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命。”
赵昱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身上:“我之前让你收拢的那些自宫之人,现在收拢得如何了?”
王怀安垂首回道:“回大王,奴婢按您的吩咐,如今已经收拢了三百馀人。只是奴婢愚钝,实在不知大王收拢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用?”
他是真的不解。
那些自宫之人,大多是些无家无业的底层人,为了谋求富贵或者求个活路,这才主动阉了自己,想着进宫当太监。
而宫里虽需要太监,但也不要那么多,其中自然有许多落选的。
赵昱让王怀安收拢的就是这么一帮子人。
只是,王怀安实在不理解,花银子养着这么一群人,到底是图什么?
赵昱没有解释,只是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就是他日后最锋利的一把刀。
自古以来,敢对自己下狠手自宫的人,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野心勃勃,无论是哪一种,都有着常人不及的狠劲和轫性。
更何况,这些人本就是冲着入宫求富贵去的,却没能选上,对皇宫里那些得势的太监,对高高在上的皇权,自然满心怨怼。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们一条出路,给他们一个往上爬的机会,他们就会豁出性命去拼。
更重要的是,赵昱要拿的辟邪剑谱,有一个最苛刻的门坎——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这些人,岂非天生就符合修炼辟邪剑谱的条件。
等赵昱拿到剑谱,培养出一批修炼了辟邪剑法的死士,无论是在这南宋朝堂夺权,还是日后北上伐金,都是一张王牌。
“你不必多问。”赵昱放下茶杯,淡淡吩咐道,“继续招人,越多越好。人招来了,好生养着,别让他们受了委屈。再请几个懂武学的先生过去,先教他们认认穴道经脉,打打基础,教些粗浅的拳脚功夫。日后,我自有大用。”
王怀安对赵昱向来忠心耿耿,哪怕满心不解,也绝不会违逆他的意思。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办!”
赵昱摆摆手:“那你就先下去吧。”
“还有一件事。”王怀安提醒道,“大王,再过几日就是年节的大朝会了,按规矩,您到时必须得入宫上朝。奴婢恳请大王,这几日就别再出去了。若是到了大朝会,您又不在府里,被官家知道了,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他只当自家王爷这些天,又是仗着一身绝世武功,偷偷跑到江湖上玩去了。
赵昱闻言,轻笑一声:“我知道了,这几日我哪也不去,就在府里歇着,好好准备大朝会的事。”
他确实该好好看看,这南宋的朝堂,到底已经腐朽到了什么地步。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年节大朝会的日子。
临安皇宫,大庆殿内,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龙椅上的宋宁宗赵扩面色苍白,眼神涣散,看着阶下趾高气扬的金国使者,连半句硬气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本是大宋年节,合该诸国使节朝拜皇帝的。
可那金国使者站在殿中,语气却嚣张至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条条念着和议的苛刻条款,张口闭口便是“我大金天兵”,言语间满是轻篾。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站出来反驳。
为首的知枢密院事史弥远,刚刚诛杀了韩侂胄,大权在握。
此刻面对着嚣张的金国使者,他则是连连点头,满口的“依上国之意”,一副卖国求荣的嘴脸,看得人作呕。
赵昱站在宗室班列里,一身亲王朝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袖中的手早已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史弥远刚刚掌权,便迫不及待地把韩侂胄等人的首级送到了金国,换来了这苟延残喘的和平。
赵昱亲眼看着金国使者在大宋的朝堂上耀武扬威,看着当朝宰相卑躬屈膝卖国求荣,看着九五之尊的皇帝软弱无能,连抬头看一眼金国使者的勇气都没有。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他心底熊熊燃烧。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如何配执掌天下?如何配享这大宋的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