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出使东夷城回归,带回东夷城归附的喜讯。
当年大东山一战,四顾剑拖着残躯回到东夷城,硬挺着不死,思虑东夷城的去路,尽可能留下布置,欲要拖慢庆帝一统天下的脚步。
这位大宗师考虑了很多,很远,甚至要把希望寄托给未来,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结果,半个月后,他迎来的不是庆帝整饬京都、御极天下,而是匪夷所思的庆帝的“死”讯。
庆帝死没死,他能不知道吗?
见到情报的第一眼,他心灰意冷,以为东夷城的情报系统被人渗透彻底废了。
后续情报继续传来,他才猛然发现不对。
天下竟出现了第五位大宗师!最为年轻的大宗师!
比庆帝隐藏更深,还是庆帝的儿子!
他难以置信,继续搜集情报。
然后便发现,庆帝真的被“死亡”了,就在他苟延残喘回到东夷城那几天。
当时天下有关大东山和大宗师的各种传闻传得沸沸扬扬,其中不乏各种离谱到极致的谣言。
可四顾剑还是很快从杂乱情报中梳理出最接近真相的脉络。
庆帝是在回京途中,被他的儿子,也就是第五位大宗师正面击败,并且带走。
这简直骇人听闻。
别人不清楚,四顾剑可知道,两个大宗师要分出胜负究竟有多难。
以庆帝的性情,被击败后销声匿迹,甘愿去死”,可想而知庆帝输的有多惨烈。
他本以为自己等人废掉以后,庆帝便是天下无敌的人物,结果猝不及防却出现一位更无敌的存在。
在后续的几个月里,四顾剑通过种种渠道研究周诚的生平。
他发现,如今这位庆国的新帝,并不象庆帝那般贪恋权势、充满侵略性,只是行事更加出乎意料,随心所欲。
他自问可以留下手段布局算计庆帝,可对周诚,他却没有丝毫把握。
他送信去了北齐,那时苦荷已死,他只能连络战豆豆,言明希望与北齐暗中联合,一起争取时间、空间对抗庆国。
然而北齐方面给出的答复模棱两可,既不同意,又未拒绝。
这种反应,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让他失望的答案。
他自希望东夷城能作为独立的城邦独立存在,可相比城中百姓的安危,他也只能选择妥协。
他还算庆幸,庆幸周诚这位大宗师,并不象那种嗜杀的暴君。
临终前,他将东夷城托付给大弟子云之澜,并留下了遗言。
就在他弥留之际,影子也从陈萍萍身边离开,离开庆国,来到阔别二十年的故城。
四顾剑见了影子,给了影子出剑的机会。
凝聚影子全部真元、一生恨意、毕生执念的一剑,那是空前辉煌的一剑,彻底超越了九品极限的一剑。
只剩半侧身躯的四顾剑用仅剩的那只手探出一指抵挡。
影子的剑,成功刺破了四顾剑的指尖,让天下无敌的大宗师流了血。
影子很受打击,四顾剑却目光复杂地看着这同父异母的弟弟,眼睛深处似有欣慰,似有释然,淡淡说了一句“不差”。
影子黯然退走,三天后,四顾剑瞌然长逝。
云之澜掌管东夷城,他深知自己不过一个剑客,远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他执掌东夷城,只为履行四顾剑最后的嘱托。
他本以为那一天来得会很快,结果他一等就是三年。
当范闲奉周诚的旨意来到东夷城,云之澜答应的很干脆。
因为四顾剑对他的交代,便是东夷城可以不存,但东夷城的百姓必须安好。
出使东夷城的顺利程度,远比范闲想象中顺利得多。
范闲离开东夷城的同时,也为周诚带回了四顾剑的四顾剑法。
对东夷城的识时务,周诚相当满意。
他这人没有什么必须一统天下的思想,也不觉得什么都必须归于他的统治。
之所以收东夷城,纯粹是东夷城夹在庆国与北齐之间碍手碍脚,有碍两国的深度交融。
他可不想带着家里女人在两国边境游玩时,半途被人拦住索要过路费。
东夷城归附后又一年,庆历十年,北齐效仿庆国推行议会内阁制。
战豆豆改制面对的阻力远比周诚改制时要大得多。
不过周诚早就把东夷城剑庐的十几位九品剑手送到了战豆豆身边。
杀了一批,又杀了一批反对者后,用了一年,议会内阁制也在北齐全面推行开来。
而直到这个时候,庆齐两国的百姓才赫然发现,两国边境高达数十万的重兵,不知何时已悄悄撤走了。
他们竟然可以穿越国界,往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