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收回目光,面无表情。
太子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懂。
他们想法相似,他要有能力改变,就需要上位,就需要他的支持。
对于这种拉拢,范闲心里波澜不惊。
他看向周诚,想看周诚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周诚却象没听到他们的谈话,目光一直投向远处。
他们此刻已然来到半山腰,虽未至绝顶,却也视野开阔。
范闲顺着周诚目光,远眺过去,赫然发现,山野之中,竟生满了野菊。
山间多石少泥,野菊各方面的质量自然不如人工培育的。
那山野中,其实隔着好几尺才会生出一株菊花,只是此时他们与山野间的距离已经拉开来,所以形成了一种视觉上的错觉。
当然,即便是错觉,也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只是在半山腰就有如此繁盛之色,可以想象登临至顶,这柔弱之花,铺就雄壮之势,又会是何等富丽堂皇!
“居高临下,美不胜收啊!”
周诚赞叹一句,他没有伪装,他是由衷的欣赏这里的景致。
听得周诚声音,太子眼神一动,笑呵呵道:“三哥这便满足了吗?”
他走到践道栏杆旁,抱着金菊俯瞰,“美景需要高看!站的高,才能看得远!这里,不是最高,还差得远呢!”
周诚看了太子一眼,觉得好笑。
这家伙,在范闲面前故意言志表现,还真是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贬踩他的机会。
不等他说话,这时宫典却是紧张地上前一步:“太子殿下,崖间风大,莫要靠栏杆太近,小心摔下去!”
太子望着远处山野,头也不回,语气自信道:“宫统领放心,只要我站得够稳,便不可能摔下去。”
说着,他双手捧着金菊伸出栏杆,身子向外探了探,俯瞰下方的深谷。
宫典看得眼皮直跳,恨不得立刻出手柄他拽回来。
然而,宫典没出手,周诚却出手了。
宫典想拉,而他,是推!
周诚一手揽着自己的金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太子身后,轻轻一推!
力道不大,却很吓人!
太子一个趔趄,刹那间便是一个激灵。
他身体前倾,本能地将手中的金线菊直接抛飞出去,双手下意识去抓身边能抓到的一切。
他两手并用,一下子死死攥住身下栏杆,十指间迸发出的强大力量,竟让他手指深深陷入红松栏杆中,松木甚至都发出不堪受重的吱呀。
而此时的宫典和范闲才反应过来!
“殿下!”
宫典吓得直接破音!
他猛地扑上前,抓向太子。
范闲同样脑子一炸,把手中的两盆金菊往上一抛,也伸手去抓。花盆在空中翻滚。
“咣当——啪啦!”
两盆金菊在地上摔得粉碎,花瓣溅开。
千钧一发之际,宫典与范闲齐齐抓住太子背后的衣褶。
两人同时发力,猛地往后一拽。太子跟跄后退,撞在宫典身上,才堪堪站稳。
他的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冷汗淋漓。
宫典同样惊出一身冷汗,在确认太子无恙后,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周诚,不敢想象周诚竟敢推太子!
被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周诚却依旧象个没事人一样,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他走到太子身前,用刚才推太子的那只手,去拍太子肩膀。
太子本能地想往后跳开,可又生生忍住,咬着牙站在原地。
周诚的手轻轻在他肩上不轻不重拍了两下,以兄长的口吻慢悠悠道:
“太子,摔不摔倒,光自己站得稳可不行,关键还在于,有没有人推!
你看,你自认站得稳,为兄却只是轻轻一推,甚至没用力,便让你丢掉了手中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啊,你要吃一堑长一智,别太天真!”
看着一副说教姿态的周诚,太子脸皮抽了抽。
他很想一巴掌甩在那张可恶的脸上,恨不得飞起一脚把人给踹下去。可他努力平复着呼吸和心跳,看了眼范闲和宫典,最后咬着牙,努力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多谢三哥教悔……承乾受教了!”
周诚象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听完两人对话,范闲与宫典此刻也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宫典想法再多,自然也不敢对周诚说什么,可范闲胆子就大多了。
他黑着脸对周诚道:“殿下,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太大了!您这一推,臣便损失了两盆菊花。若太子一旦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