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范无救
    午后日光斜照,二皇子书房,书案上落了几道枝影。

    “第二次了!这李承诚,目无兄长,忤逆不悌,眼里没有半点纲常礼法,真是该死!”

    李承泽喘着粗气,骂骂咧咧。

    他不敢在皇宫发泄不满,只有回到府上关起门来,才敢宣泄情绪。

    “还有陛下,就这么揭过去!禁足三天,有个屁用!再这么纵容下去,一个范闲都得爬我头上!”

    他胸膛起伏,啪啪拍着桌案。

    拍完,他又咧着嘴开始搓手,刚刚拍桌子太用力,震的手疼。

    旁边,谢必安正眼观鼻鼻观心,垂手肃立。

    另一边,范无救正捧着一本《策略精要》,看的津津有味,似乎一点没受他发泄情绪影响。

    “范无救!”

    李承泽声音不禁大了几分。

    “本王被人折辱,气的要死要活,你还有心思在那看书?以前怎不见你这般夸张?”

    范无救慢吞吞地合上书页,抬起头,一脸苦相:

    “殿下,诚王是你兄弟,要出气,只能靠自己,我可没办法。”

    他拿着书摆了摆,

    “至于这个。春闱在即,京中各大书院都在百日誓师,摩拳擦掌。属下这野路子出身,压力大啊!不临时抱抱佛脚,心里实在没底。”

    李承泽先是被他的话一噎,然后眼睛一瞪:

    “怎么?你还真打算下场科考?”

    范无救一脸理所当然:“殿下这话说的,哪个读书人不想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啊!”

    二皇子一脸无语,他两步上前,伸手在他腰间的横刀上拍了拍:“读书人?你砍人的时候,可没见你讲究什么‘子曰诗云’。”

    范无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习武是迫不得已,属下骨子里,其实是个文人。殿下您不知道,我每次杀人兴起时,胸口都有一股诗情激荡,很想吟诗一首!”

    范无救:习武是我迫不得已,我从小到大,其实是个文人。殿下不知,我杀人兴起时,最想吟诗!

    “……那你吟了吗?”

    “这不……吟不出来嘛。”范无救讪笑。

    “连首诗都吟不出来,你还想科考?”李承泽瞪着他。

    “不会吟诗怎么了!”范无救一脸不服:“这科考又不考诗文,策略,才是属下擅长的啊!”

    “就你?策略?”二皇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范无救啊范无救,你真是没救了!”

    “殿下何出此言?”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还没看明白?”

    李承泽象是恨铁不成钢地说:

    “现在科考考的是什么?是文章吗?是策论吗?不,考的是人情世故!金榜题名不好操作,可只要是想中个进士,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你有这读书的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为我分忧!”

    范无救眉头一皱:“殿下,属下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文人风骨的,这走关系和自己高中性质可不一样!至于为殿下分忧,这容易,殿下让我砍谁,我这就去砍谁!”

    李承泽捏了捏眉心。

    就知道砍人的莽夫,就这,还文人风骨?

    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蹙眉沉吟,心里盘算着。

    想了想,他道:“范闲从沉重那里知晓了我走私的事。陛下虽训斥了他,可这事终究是捅到御前了。

    我担心那范闲犯起驴脾气,继续咬着不放。现在谁都知道他是我兄弟,要杀他太难了。”

    说着,他看向范无救:“与北齐的往来,这段时间务必低调。史家镇那边,无救,你去一趟,亲自坐镇,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范无救一听,满脸不情愿:“殿下,史家镇路途遥远,属下担心这一来一回……眈误了春闱啊!”

    李承泽抬腿就给了他小腿一脚:“只要你把差事办妥了,就赶得及!到时候我给你弄份考题,会试头名不敢说,让你拿个前十的元魁还是手到擒来的!”

    范无救还是有些不情愿:“殿下,属下寒窗苦读,就是想凭真本事……”

    “没完了是吧!”二皇子作势又要踢:“你把事给我办漂亮了,我给你弄考题,这就是你最大的真本事!”

    “你以为那些高中的人靠的都是真才实学?天真!赶紧给我滚去史家镇!真要出了岔子,别说回来春闱,你都不用回来了!”

    范无救向后跳了一步,耷拉着脑袋,语气幽怨:“……好吧,属下遵命。”

    ......

    另一边,诚王府。

    沉婉儿被战圆圆接回府后,便被安置在客院。

    可战圆圆有满肚子的话想跟这闺中密友说,哪里舍得分开?当天夜里就硬拉着沉婉儿同寝。

    即便过去是最亲密的姐妹,碍于身份礼教,她们也从未有过抵足而眠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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