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周诚那个招手的动作,她便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她踌躇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帐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不知何时,帐簿垫到了木地板上。
又不知过了多久。
不堪征伐的李云睿,蹲伏着身子,忍着抗拒,将所有的屈辱强咽了下去。
她伏在案边,大口喘着气,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脸颊上。
良久,她颤斗着手撑起身子。
第一件事,便是端起那杯她只喝了一口便不屑一顾的茶。
茶水早已凉透。
她顾不得这些,仰起头,咕噜咕噜漱了漱口,然后侧身吐在一旁的茶盘里。
水渍残留在她唇角,顺着下巴缓缓滑落,滴在凌乱的衣襟上。
她又漱了两遍,才放下茶杯。
她缓和了好久,呼吸和情绪才终于平稳下来。
周诚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的整理着衣物。
李云睿看着他,声音沙哑:
“现在满意了吧!告诉我,你怎么会有我跟北齐走私的帐目?”
周诚抬眼看她。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示意她过来坐到腿上。
李云睿身体微微一颤。
抗拒,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在眼底闪过。
可她还是没有拒绝。
她乖乖走过去,在他腿上坐下。
周诚伸手搂住她的腰,手掌贴合著腰线。
“你能跟北齐交易,我自然也可以。”他低头嗅着她发间的淡香,“我不知姑姑近前为何突然疏远了诚儿,没办法,为了跟姑姑亲近,不再被拒之门外,我就跟北齐要了些帐目看看。”
周诚说得随意,李云睿皱起眉头。
“你在边州近一个月没露面,跑去跟北齐交易了我信。不过,你能跟北齐交易什么?凭什么北齐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他们不该不知你要拿这东西要挟我!”
周诚笑了,
“什么要挟?姑姑说得也太难听了些,刚刚明明是你情我愿,我坐着可几乎没动。”
李云睿脸色一黑,周诚又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姑姑奇怪我跟北齐交易了什么,其实这显而易见。
我这诚王,无权、无人、无财,除了自身,身无长物。
北齐与我交易,自然是看到我天赋异禀,本钱雄厚,能力出众,超凡脱俗,所以压下重注,赌我的未来。”
李云睿翻了个白眼,不屑的扭过头去。
这混蛋天赋异禀确实没的说,可其他方面的能力还有什么?
除非北齐皇帝是女扮男装被他睡服了,否则谁会在这混蛋身上押宝?
“你不想告诉我,也别拿废话搪塞我,我不多问便是。”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我只问你,你拿这东西威胁我,究竟想要什么?”
李云睿知道周诚贪慕她的身子,但也知道,周诚拿出她与北齐走私的帐目,绝不会只是为了要她身子,出出气那么简单。
“姑姑果然聪慧。”
周诚夸奖一句,仿佛之前说李云睿“傻”的不是他。
李云睿面无表情。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我需要姑姑帮我一个忙。北齐议和使团不日便要进京。我知道姑姑跟庄墨韩有联系,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交易,我需要姑姑见庄墨韩后,安排庄墨韩与太子秘密见一面。”
李云睿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想到周诚竟连她跟庄墨韩的联系都知道。
不过听到周诚要她安排庄墨韩与太子见面,她心思一动,微微扭身,双臂主动搭上他肩膀。
“你为何要庄墨韩与太子见面?
他们一个齐国文坛宗师,一个太子储君,我安排这两人私密会面可不容易。”
周诚笑笑。
“不容易归不容易,不过我相信姑姑能够做到。”
他扶着她的腰。
“至于目的,当然是抓太子的把柄。父皇将我捧到这个位置,若不做点什么,岂非浪费了父皇的好意?”
李云睿眸光微闪。
“你这是要跟太子争?”
周诚没有解释太多。
“你觉得是就是吧。”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道:
“我准备废了太子。”
李云睿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她很想笑!
觉得这混蛋去了边州一趟莫不是患了失心疯。
只是她如今被拿捏了软肋,有些话只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