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连绵起伏,炊烟袅袅升起,与天边的晚霞融成一片昏黄。
巡营的士卒三三两两走过,铁甲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守营的士卒哪怕收到命令,依旧反复检验过令牌后这才放行,目光一路紧随。
周诚驾着马车,不紧不慢地驶入营门。
在专人引导下,马车穿过一排排营帐,最终在一顶大帐附近停下。
叶完站在帐外,全身披甲,垂手而立。
他看着那辆简素的马车,看着周诚从车上跳下来,心里那块悬了一个月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一个月来,他既要应付前线战事,又要安排“三皇子”的替身在军中露面,还要提心吊胆生怕正主出了意外。
如今人总算全须全尾地站在面前,他这口气终于能松下来了。
只是松下来之后,那股憋了一个月的怨气,也开始往上冒。
三皇子亲自请缨鼓舞三军,结果全程都是替身在前面顶着风险。
那替身天天跟将士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哪个不说三皇子英明神武、体恤将士?
过去那些荒唐名声更是在军中彻底扭转。
正主倒好,打仗全程没露面,这仗打赢了,他才出现。
这算什么?
叶完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那点不快,让心腹在周边警戒,他上前几步,抱拳行礼。
“殿下,您可算来了。”
他的语气躬敬,礼数周全,只是脸上没什么笑容。
周诚点了点头,面上带笑。
“叶将军辛苦。”
叶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殿下言重。都是末将分内之事。”他侧身引路,“殿下请,帐内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帅帐。亲卫奉上茶水后退下,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没有了外人在,叶完先是深深打量了周诚几眼,这才开口,压低声音问:“殿下这一个月去了何处?末将派人在沿途查找,始终没有消息。”
周诚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吐出一口热气“齐国境内。”
叶完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说“开什么玩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真?”
“当真。”
叶完见周诚语气坦然,不似作假,顿时心中对他高看几分。
躲到齐国境内,这是深谙‘灯下黑’的道理,怪不得他的手下搜寻一个月没有丝毫线索。
毕竟连他想不到,齐国的刺客估计更想不到!
叶完语气好了几分,他点了点头:“殿下英明。从京都安排到边军的十几路假身,只有两路安全抵达。若殿下真往这边来,风险确实太大。能去齐国避一避,等到战事结束再回来,倒是稳妥之策。”
叶完心里默默给这位准妹夫打了个及格分。
周诚在他看来或许怂了一点,但好歹还有几分智慧。
他们叶家也不需要胆大包天的女婿,有点贪生怕死,还能有点小智慧,周诚这种程度倒是刚刚好。
“殿下,”叶完开始讲述近来军中的要事,“您那替身已经把该做的场面都做完了。如今您在军中,不便露面。一旦假皇子的把戏被人戳破,那就是天大的丑闻。我们现在即使打了胜仗,届时陛下追究,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您就在边军藏着,等圣旨召您回京,路上再恢复身份。这段时间,委屈殿下低调些。”
周诚点了点头。
“明白。”
叶完又道:“您那两位护卫,陈全陈宝,一直留在边军等您。您来了,末将今晚设个私宴,就咱们几个自己人聚一聚。您看如何?”
周诚点了点头。
“正合我意。说起来,也有日子没见他们了。”他顿了顿,“对了,我此行还带了个人,可以一起。”
叶完直接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在他看来,周诚所指,应是身边护卫。
堂堂皇子,即便潜藏北齐,身边也不可能没有高手保护。
“好,末将让人多备一副碗筷。”
他起身走到帐门口,低声吩咐亲卫去喊来陈全陈宝。
周诚也起身,出了帅帐,走向马车。
车帘掀开,战圆圆正缩在车厢里,见他回来,眼睛顿时亮了。
“殿下!”
周诚伸出手,她连忙抓住,跳下马车。
周诚牵着她,走回帅帐。
帐帘掀开的那一刻,叶完正端着茶盏准备饮茶。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周诚身边的一身红衣的战圆圆身上。
这身红衣,在军营中实在太过显眼。
手微微一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