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见一个人
    翌日。

    范闲重返刺杀现场,又花了大半天时间调查完附近周边。

    他才回府不久,滕梓荆便找了过来。

    他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汤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滕梓荆站在他对面,将昨夜与周诚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我怎么会是庆帝的儿子?那我爹岂不是被戴了绿帽子?”

    范闲听完,第一反应便是不信,甚至觉得荒谬。

    叶轻眉在他心中,有着近乎神圣的地位。

    他不相信自己娘亲身上会有这种污点。

    他感激周诚救了滕梓荆不错,可周诚说的那些话,他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在他看来,与其信叶轻眉水性杨花,还不如信自己没穿越,依旧还在地球上!

    滕梓荆张了张嘴,稍微斟酌一番后,迟疑着开口:

    “我一直听说贵族圈里挺乱的……”

    “停停停停停!”

    范闲连忙摆手打断他。

    “老滕啊,咱们先别提这些有的没的。”他站起身,拍着滕梓荆肩膀,

    “当务之急,还是调查清楚这次刺杀的幕后黑手。这次咱们侥幸活下来了,可下次呢?下下次呢?一天查不清楚,我们一天别想安稳!”

    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半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滕梓荆手里。

    “你有这八卦的功夫,还不如帮我查查这些密文的来历。”

    这是他今日调查现场时,从白衣刺客出现位置附近的民居里发现的。

    只有小半张,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上头用密文写着一串他看不懂的内容。

    滕梓荆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被庆帝一道口谕“洗白”后,依旧算鉴查院的人。高度机密或许没资格查,但对照一下各势力的密文风格,还是可以的。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范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暗暗叹了一口气。

    对滕梓荆与周诚的那番对话,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只是……不敢深究。

    范建对他的爱护,虽然深沉内敛,却是真实不虚。以前他曾怀疑范建与叶轻眉的死有关,可相处这么长时间,他早就打消了怀疑。

    若若是他的妹妹,思辙是他的兄弟。

    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家的感觉。

    有个皇帝老子,当然是好的。至少面对那几个皇子,不用象现在这样投鼠忌器,畏首畏尾。

    可他担心。

    他担心若自己真是庆帝的儿子,若范建真的不知情……那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羁拌,会轰然崩塌。

    至少现在,他觉得做司南伯的私生子,能娶到林婉儿就挺好了。

    反正他跟滕梓荆都没死,找出幕后真凶,安稳等到他跟林婉儿成亲,返回儋州,这京都的一切就随他去吧!

    至于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尤其是皇家那些破事,他是真的一丝一毫都不想掺和。

    “小范大人——!”

    范闲沉思间,王启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就见王启年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幸不辱命的兴奋,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那令牌的出处查到了!”他把一块令牌拍在桌上,“北齐暗探的令牌!”

    范闲眼睛一亮。

    这令牌是他交予的王启年。

    是他们在追查程巨树藏身处时的意外发现。

    当时王启年就觉得令牌上的符号眼熟,主动请缨去查了,没想到这才没多久,还真让他查出来了!

    “北齐高手程巨树,北齐暗探……”范闲喃喃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为了对付我,真是好大的阵势。在南庆京都,连北齐的人都安排上了。”

    他可不相信自己一个司南伯私生子会被北齐针对。

    北齐掺和进自己的刺杀,只能说明幕后之人能量惊人,又不愿暴露虚实,不知以何种手段,驱动了北齐暗探。

    “那批军械的来历查清没有?”他问。

    不论是密文纸条还是令牌,一时间都难以追查下去。

    现如今唯一能顺着摸下去的线索,只有当时布置在街角的军械。

    王启年点点头,胸有成竹:“属下第一时间就查清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行动!”

    范闲一刻也不想等。好不容易有条能追下去的线索,他生怕夜长梦多。

    夜色降下。

    两道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那座丢失军械的参将府邸。

    府邸很静。

    静得不正常。

    范闲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加快脚步,潜入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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