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推开红木大门,毕恭毕敬站到范建案前。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地板上。
他细细打量着这位父亲,心思百转。后者只是伏案处理公文,神情专注,并不搭理他。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直至窗外夜色渐浓,范建才终于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抬眼看向范闲,眸光深邃。
一如影视剧情中的发展,范建也没有表示任何亲近,上来就问了范闲的志向。
范闲直言自己只想做个富贵闲人,更是抛出了穿越者的致富三板斧——玻璃、香皂、白砂糖,想以此在京都立足。
不料刚提及,范建就告知他这些东西早已被叶轻眉做了出来。
范闲无奈。
感慨‘既生娘何生子!’之馀,也算做实了叶轻眉穿越者的身份。
范建顺着话题,说到当前叶轻眉的诸多产业,都被收入了现在的内库之中。
又提到长公主,告知他与林婉儿的婚约。
让他借此机会夺回叶轻眉的遗产。
刚刚与“鸡腿姑娘”一见钟情的范闲,此刻听闻婚约,自然抗拒万分。
加之对范建存有防范,他不愿在此话题纠缠,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只是转而问道:
“父亲,今年我在儋州遭遇数次刺杀,不知此事您可知晓?”
范建面色沉凝地点头。
范闲见状,直接便把自己对柳氏柳如玉的怀疑直言相告。
范建听罢,缓缓摇头,手指轻叩桌面:
“不可能是你二娘。她的心思,充其量是担心你与范思辙争夺家产。
或许会使些绊子,落你面子,却绝没有安排刺杀的胆子!”
范闲见范建语气笃定,心中不免怀疑对方在偏袒柳如玉。
此时就听范建又道:
“你也说了,第一次行刺便是六品刺客出手,之后更有七品。
你要明白,莫说儋州,即便在京都,七品武者也不是大白菜。
这等高手,放军中可任偏将。即便我身边的护卫,最高也不过七品。”
他目光锐利:“柳氏一个内院妇人,没那么大能量调动七品高手。她若有那能耐,也不会嫁给我只做个二夫人了。”
范闲闻言,顿时恍然。
他在儋州时眼界受限,平日难见高手,所见又尽是五竹这样的绝顶高手,对不同品级武者的定位确实极易存在偏差。
经范建点明,柳氏的嫌疑确实可排除。
“那究竟是谁要杀我?总得有个嫌疑人吧?”范闲追问。
范建沉吟片刻,从旁边取来一份海捕文书,正是缉拿滕梓荆的那份。
“陛下指婚前的刺杀,我也拿不准。但鉴查院这次出手,我大概能锁定范畴。”范建将文书交到范闲手上,“能调动鉴查院行刺的,必是宫中势力。”
“内库在长公主手中,诸多皇亲皆得利益。你若接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她。此外,其他皇子也都有可能动手。皇室财权牵扯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人不喜变化,想要求稳,也会生出杀你的心思”
范闲眼睛一翻:“父亲这话,意思是.......我人在千里之外,本来安定无闻,陛下只是一句话,便让我将京中的公主皇子都得罪个遍?”
“不说全部,也相差无几。”范建点头,给他讲解:“咱们这陛下膝下有五子。大皇子在外掌兵,四皇子尚且年幼。正当年的,只有太子李承乾、二皇子李承泽还有三皇子李承诚。”
“这三人里,谁都有嫌疑。”他细细分说道:“太子身为储君,礼法正统,礼部、都察院,长公主,皆为其支持者,他对你出手的可能性最大。
二皇子有户部、工部支持,论势力不弱于太子。内库权柄更迭,对他既有益也有害。所以他也有出手可能。至于三皇子……”
范建语气微顿:“三皇子李承诚,也就是如今的诚王。三个皇子中,他对你出手的可能最小。”
“这是为何?”范闲问道。
范建想了想:“三皇子最是特别。当年陛下曾指左都御史为三皇子师,本欲将都察院言官班底给他。
奈何他不爱学文、不喜政事,一心向往武道。那时陛下又不准他习武,结果就导致三皇子后来文不成武不就。
他没有朝堂势力支持,本身不擅钻营,可谓既不结党也不营私,在皇子中属于是个透明角色。
三皇子手下几乎无人可用,维持王府也是入不敷出。内库权柄在谁手中对他都几无影响,所以我说,他是最不可能派人刺杀你的一位。”
“原来如此!”范闲点头,想到堂堂皇子,府上竟能入不敷出,又不禁吐槽道:“这位三皇子,是直接躺平了啊!”
“躺平?”
“躺平,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