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周诚第一次离开了困住他十五年的京都。
一辆马车,数十护卫,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京,前往庆国极东之地——大东山。
马车碾过官道,扬起细细的尘土。
车厢内,周诚缓缓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眼底最后一丝对陌生世界的新奇,彻底隐没。
“李云睿这次出力不小,不过......能这么顺利出来,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纵使自己打着“修缮神庙、扭转名声”的幌子,可庆帝应允还是太轻易了些。
以对方的多疑,这般放他出来,估计是想看看他能有什么动作。
此行之中,庆帝从禁军精选了两名八品高手,专司护卫之职。
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庆帝的掌控之下。
不过能离开京都前往大东山,已经完全达到了他目的。
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八品真气,周诚不再作他想。
他盘膝而坐,摒息凝神,周身筋骨随着马车颠簸微微起伏,肌肉律动如细浪推沙。
车身摇晃,他人却似磐石定于激流,纹丝不移。
前些时日,他真气就达到八品,只是苦于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近来他开始琢磨如何驾驭身体、调和力道。
譬如眼下,便是以肌骨微动,借力消力,将颠簸化于无形,以此来加强对自身及真气的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周诚忽地睁眼。
“停车。”
车马骤止,侍卫首领陈全的声音立刻在车窗外响起:“殿下,有何吩咐?”
陈全正是庆帝安排给他的八品高手之一,另一人则是陈宝,两人不仅武道卓越,更罕见是血亲兄弟。
周诚平淡的语气穿透车厢:
“孤突然眼皮乱跳,心血来潮,恐有灾祸。陈全,你带一队人马,去前方仔细探查。”
“卑职领命!”陈全毫无多问,领命即去。
马蹄声疾驰。
护卫副统领陈宝则迅速指挥剩馀人手,将车驾团团护住,气氛稍有紧绷。
“来的人不算少,还能精确找准我的位置.......呵!”
车厢内,周诚看着眼前面板上的提示,不禁冷笑一声。
不多时,前方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与短促的惨呼,一段时间后,一切归寂。
很快,马蹄声传来。人马尚未近前,轿帘内已隐隐飘入一丝血腥气。
“殿下未卜先知,天人护佑!”陈全声音在外面传来,“前方果有埋伏,皆是精锐死士!幸得殿下预警,卑职方能反制,贼众已尽数诛灭,只留一贼首!”
周诚推开车门,只见陈全甲胄染血,将一满脸血污的汉子押跪道旁。
他踩着跪伏在地的马夫背部,缓步落车,来到汉子身边。
“张离,”周诚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可有话要交代?”
“哼!某既失手,要杀便——”话音戛然而止,那汉子猛地抬头,豹眼怒挣,
“你怎知某家姓名?!”
一旁陈全闻言眼神微动。
不等发问,那汉子已咬牙恨道:
“该死!该死!必是有人出卖我等!”
陈全眼中恍然一闪,自觉心中疑惑有了答案。
也是!哪有什么未卜先知,心血来潮!无非是刺客之中早有内鬼,提前有了准备!
周诚无声冷笑。
刺客中自然没有他的内应。
他更不会未卜先知,预料祸凶。
只是系统面板骤然蹦出一连串高达数百的负面情绪,昭示前方伏击罢了。
至于为何知晓汉子姓名,自是眼下还在为他贡献负面情绪的就剩一个‘张离’。
“不愿说便罢了。”他语气温和,
“我向来心善,不喜杀生。陈全,割去他的舌头,废尽四肢,丢在路边自生自灭。记着——要废得彻底。”
说罢,周诚转身踏着马夫重上车辇。
陈全低头领命,心底微微一凛,不禁暗想:
这位殿下看似温和,下手却果决酷烈,远非常人所能测度。外间诸般传言看似荒唐,只怕也不尽为虚。
那张离显然也未料到眼前目标竟不问供,就要将他处置。
他顿时急声嘶喊:
“等等!我招!我是二殿下的人!”
“二殿下”三字一出,闻言者脸色皆是大变。
陈全一把卸了他下颌,看着隐隐骚动起来的队伍,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车上。
此时车厢帘子尚未放下,周诚的背影顿了顿,淡漠的声音传来:
“没听清我的命令?需要本王重复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