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请了媒婆坐下,给媒婆倒了一杯水,“不知是哪家请你来向我提亲?”
媒婆见过形形色色那么多人,一眼便看出这位不是好相与的。
这也不奇怪,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能经营好一家小饭馆,没谁敢欺负,便足以说明她的能耐。
“是程家。”
她脸上的笑意不变,“程家虽是普通人家,可有一个儿子在读书,将来是有机会中举的,到时候你便是官太太了。”
谭莹的笑意淡了几分,嗓音微凉,“媒婆,你做这样的媒,不怕祸及子孙吗?”
媒婆的神情一僵,“老板这话从何说起?”
谭莹嗤笑道,“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很低,一个家有读书人的人家,怎么会看上经商的孤女。”
“唯一的可能性,是需要这位孤女的嫁妆来维持家里人继续读书。”
不是她想太多,而是这个时代便是如此。
首先,孤女的婚事已是很难,其次,她还是个商人,且是小本经营的商人,更别说连面都没见过,读书人哪里看得上。
唯一的缘由,是这个程家没多余的银钱供家里人读书,便打起她的主意来了。
媒婆的瞳孔剧烈一缩,看她的眼神再次发生变化,这位谭老板是真的厉害啊。
“老板真的想多了……”
“程家人是何情况,稍微一打听便知。”谭莹冷冷地截断她的话。
她的语调拉长,带着几分威胁,“都是认识的,你将事做绝了会如何,我可不敢保证。”
“你是知道的,我是一个孤女。”
媒婆倒吸一口气,连忙扯出讨好的笑来,“谭老板,这次是我的错。”
她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脸,“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谭莹道,“媒婆,我劝你一句,最好是有点儿良心。”
“一次两次可能没事,但保不齐哪次便是要命的。”
媒婆浑身的冷汗冒了出来,连连点头,“谭老板说得对,咱们做媒的是得有良心。”
“我便不打扰谭老板了,先走了。”
话音还未落下,她已是飞快地跑了。
差点儿撞到了刚来的张成。
“谭莹,媒婆是来提亲的?”
他紧握着双手,不敢看谭莹,语速微快。
他就在家读书几日,便有媒婆来向谭莹提亲了,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办?
谭莹揉了揉眉心,颇有些头疼,“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来我这里买吃的?饭点已是过了,要明天中午才有饭菜。”
这人在准备童生的考试,不能刺激到他,否则张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成的脸色瞬间惨白,声线低落了几分,“你,你答应了吗?”
谭莹避而不谈,“你还没回答我,是来买饭还是做什么的。”
她的话,让张成误以为她已是答应了媒婆,心口阵阵抽痛,喉间发苦。
“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地望着谭莹,“我原本想着,等考取了童生便请媒婆上门的,可我还是晚了一步。”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也是他的错,一直犹豫着没敢请媒婆上门。
谭莹一看这情况,便知要遭,“张成,你听我说。”
她本就因饥饿烦躁,如今还接二连三地发生情况,“首先,我没有答应媒婆。”
“其次,我一直拿你当哥哥对待,从来没有过任何男女之情。”
现在这情况,必须要说清楚了,不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张成先是一喜,紧接着如遭雷击,“你,你只拿我当哥哥对待?”
“你,你从来没喜欢过我吗?”
谭莹严肃脸,“从来没有过。”
便是原身,对张成也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张成跌坐在地,又哭又笑,“我以为,你对我是有男女之情的,便一心想着考取童生,那样我就能向你提亲了。”
“结果到头来,全是我的自作多情。”
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拼命读书,拼命想要考取童生,为的是能迎娶谭莹。
谭莹的眉头一蹙。
她蹲在张成的面前,扬手便甩了他两耳光,“清醒了吗?”
她面染寒霜,嗓音冰冷,“你读书,你想考取童生,不是为了我,也不要打着为我读书的旗号。”
“很恶心,知道吗?”
她最讨厌的一句话之一,便是为了谁谁谁好或者是为了谁谁谁才这样那样的。
若真是为了对方好,便不该强迫对方做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