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所及全是模糊的轮廓，连自己的手都像浸在水里，边缘晕开淡淡的虚影。
耳边没有任何声响，却又像有无数细碎的杂音在混沌中沉浮，分不清是风声，还是自己的心跳。
就在意识即将被混沌彻底裹溺时，一点微光突然从浊雾深处亮起，那光极淡，却带着穿透一切的清透，像冰原上第一缕晨光，瞬间撕开了灰蒙蒙的天幕。
温暖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昏沉的意识骤然清醒，脚下终于有了踏实的触感，连呼吸都变得顺畅。
“哇，这小娃娃当真可爱。”
“唉，可惜了，在这荒郊野岭，一个人该怎么生存啊。”
“唉，可怜的娃啊，生在这乱世，真是他的不幸。”
这里是.......
哪里？
蒋思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眼前从黑蒙蒙的混沌开始出现光亮。
睁眼。
目之所及，围了一圈人。
有的背负竹篓子，有的手持一个锄头，有的怀中抱着一棵大白菜。
他们面容土黄，脸颊消瘦，脸上满是风霜与沟壑，眼角的纹路好似田埂般舒展，纵然如此，脸上却是洋溢着笑容。
笑起来时，微黄牙齿，然而眼底却亮着好似未染尘埃的光，纯粹的能够照见云影与星光。
我这是......
蒋思环顾四周，身周围满村民，他低头看着自己。
此刻的他状态甚是诡异，身周出现蓝色光团，好似一团蓝色的火焰，他的身底下坐着一个孩童。
大概还是嘤嘤学语的年纪，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蒋思看着这个孩童，脸蛋儿红扑扑的像刚摘的红苹果，睫毛又密又软，像两把小扇子，扑闪着盖住眼底的碎光；鼻尖小巧挺翘，鼻尖上还挂着颗晶莹的汗珠。
“小家伙，你也长得太可爱了吧。”
一位背着竹篓子的村民抬手摸了摸孩童的脑袋。
“走吧，走吧，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我们哪里还有余粮管这个小孩子。”
“走吧，走吧。”
众人嘴上这么说着，齐齐回头，向后走去。
孩童尚小，诸事不懂，只是大大眼睛之中充满光亮，满是好奇与奇异。
孩童伸出手掌，仿佛要抓住离去的众人一样。
“哎呀，走吧，走吧，都走这么远了，别回头看了。”
“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众人这般说着，然而目光却时刻回头望去。
终于有其中一个人忍不住了，回头走向孩童，他就好像一个标杆一样，一个模仿的对象一样，当他回头走向那个孩童，众人默契的齐齐回头，没有人再劝阻而是走向那个可爱的孩童。
“小娃娃给你吃。”善良的村民拿出一块馍馍。
孩童一把抓住，大口咬起来，他攥着半块啃得坑坑洼洼的玉米饼，嘴角沾着金黄的碎屑，见人望过来，忽闪着大眼睛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虎牙，额前碎发都跟着晃出几分娇憨。
“哇，简直是太可爱了。”
“走了走了，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了，要是这个孩子运气极好，命大，明日咱们还能看到他的话，咱们再给这个孩子一块馍馍。”
众人回头，这一回没有人再回头而是离去。
孩童望着那些的人的背影，嘴角还残留着碎屑，他不明所以，但是他还是流露出娇憨的笑容。
看着那些离去的人，那些人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变得无限高大，宛若一群巨人一般。
蒋思默默看着这一切，他现在勉强搞懂了，似乎自己成为这个小孩身体上一个类似老爷爷的存在，旁人看不到他，这些村民显然没有发现他。
蒋思此刻站在孩童身后，他看着这个孩童，对于这个孩子，他感到莫名的熟悉，似乎自己不止一次见到过，但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起来是在何处所见。
就在这时，蒋思感受到了一道阴寒的目光望向这边。
需知，目光是有重量的，昔年有看杀卫阶，而今，阴寒的目光，也难逃蒋思求法者的法眼。
蒋思望向目光所来之处。
他看到了。
蒋思的目光透过层层空间，跨越时空，看到那目光的来源。
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那个男子垂立在一棵大树树枝之上。
他的眼睛好像 浸在水里的墨珠，眼缝窄细，没有半分暖意，他的半张脸都隐藏在大树的阴影之下，让人看不到真切的面容，仅露出的睫毛又短又硬，让人看了十分不适。
而他此时一只手扶住大树，另一只手虚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