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爱好
的片子后就顺应心意看起了《处女泉》。

    李静是对的。

    利博安坐起来不接着装狗了。他选这电影就是因为李静之前说她喜欢导演伯格曼,但他没想到这电影劲那么大。

    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因为他想再看一遍。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从死去的圣女身上涓涓流出的清澈泉水,没来由的暴力,流泪的父母,需要忏悔的杀人行为。利博安大受震撼。

    他适应那种无成本的杀戮和暴力。因为他的生命和其他雌虫的生命都是没有价值的,所以它们的逝去自然也称不上悲剧。

    但一个被人所爱的生命的逝去呢?利博安大受震撼,他这才清楚地意识到:杀戮是一种罪孽。

    那个死去战友的骨灰被利博安撒在花田里,他死的无声无息又无虫在意。但利博安为什么宁愿受罚也要告诉那个雄虫他的存在。为什么他们不看见他,为什么他们不在乎他,为什么没有一只虫子来在乎一个生命的逝去。

    李静不在,利博安哭不出来。

    那个时候利博安也没有哭,他把那只雄虫的眼珠子扣出来埋在那片田里,正好挨着他的战友。

    利博安奇怪的行为突然有了名字——复仇。

    原来我在乎他的生命。原来杀戮是种罪孽。他在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真正的痛苦,原来真正的痛苦不是受鞭打时留在□□上的刺痛,也不是接受改造的丑陋身体被曝光在大众眼前时心灵感受到的难耐。

    那些被爱着的雌虫,它们不该白白的死掉。

    那个好心助人却反遭凌辱而死的纯洁姑娘,他的父母举刀为她复仇,杀人后他们虔诚地祈祷,女孩的尸体上涌出泉水,洗净了父母沾血的双手。

    这电影的剧情很简单,但利博安不明白。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坏人要杀了那姑娘。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灾难会突然降临到这个家庭上,女孩的父亲眼神复杂地看向屏幕外,利博安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泉水又从何而来?

    他不能干等着灾难降临,所以他加入反抗军。他的好友死了,所以他也挥刀复仇。但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即使复仇了死者也不能复活,即使加入了反抗军也逃不掉,珊珊来迟的奇迹,尸体上涌出的救赎之泉,它们应约而来,好像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好像一切苦难真的都会结束,一切罪行都会付出代价。

    利博安放下手机,他要去买菜了。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他意识到的东西很简单。

    生命是重要的,剥夺生命是有罪的。

    但他很早就被派到战场上了,他早就恶贯满盈。没有父母替他复仇,没有洁净的泉水替他洗去罪孽,没有虫神显灵,这一切痛苦也没有终结。

    离李静回来还有四个小时。他要买菜,洗菜,切菜,热锅,放油,他要做很多事,他现在已经不是雌虫了,他茫然地买好了所有东西,熟练地做起饭。

    加上腌制的时间,这次做饭用了三个多小时,李静很快就回来了。

    利博安趴在桌子上,专注地等待李静的敲门声,他现在不用再害怕了。因为他现在不是雌虫利博安,他现在是李静的宠物,他可以依偎在她脚边,那些清晰的痛苦和罪恶都不属于一只宠物的,宠物身上只有模糊的幸福感。

    李静,你要抱着我,你要轻轻抚摸我的脑袋,你要把我按在你怀里,你要把我和那些黑色的东西分开,你要牵着我鲜血淋漓的双手,让我忘记我其实是个罪人。

    他用盖子盖住会放凉的菜,在一片氤氲的饭香中,利博安固执地嗅着空气中只属于李静的淡淡气味。

    “利博安,我回来了!哇,好香...利博安,你简直是做饭天才。”

    李静的夸奖声比痛苦先到。利博安弯着眼睛直起身体。

    虫族真恶心。

    他们入侵星球,自相残杀,他们的社会充满歧视和恶意,他一生下来就携带着罪恶的基因。

    他已经想明白了,他为什么能听懂人类的话。

    这就是虫族强大的适应能力,他们同化其他的种族,夺取它们的能力,知识。

    这就是古老虫族的遗产。

    这些都不能告诉李静,利博安大口的咀嚼着嘴里的熟肉。多可怕,那天他和李静一起在餐厅吃章鱼,他一扭头,突然看懂了鱼缸里章鱼的肢体动作。他当时面色惨白地捂住嘴巴,还得到了李静关心的询问。

    他为什么能听懂人话呢。

    李静,你是洗刷我所有罪恶的泉水,让我窝在你脚边。让我离不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