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嗔怪地看他一眼:“我可是很喜欢你做的饭的,超级好吃。我给这个房间花了超级多的心思,看这个,我斥巨资买的空气清新器,只给这一个房间用,你知道这多奢侈吗?”她噗嗤一笑“我做喜欢的事情的时候就这么高兴,高兴是不用比较的。”
“……”利博安轻轻摸摸桌子上的兰花螳螂标本。李静立刻给他描述当时做这个小东西时遇到了多少困难。
“啊,我总是这样,一说起喜欢的事情就停不下来,抱歉。”李静后知后觉的停下话语。
“没事,我觉得很有趣,你接着说吧。”利博安弯着眼睛对李静笑,李静这下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她重整旗鼓,又给利博安介绍了一些别的东西。
“怎么样。”李静显摆完毕心满意足。
“什么怎么样?”利博安问。
“你喜欢我的房间吗?”她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很喜欢,很有趣。”利博安没有多想,乖乖地回答了。
“嘿嘿。”她忍不住笑起来,她觉得自己这样很幼稚,但利博安不会因此讨厌她。
李静好高兴。利博安想。
她站在这个满含爱意的房间里微笑的样子让利博安十分紧张。这个房间好像是李静心里的什么东西具象化了似的,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抚摸这些或诡诞或美丽的静止生物,她有那么多喜爱的事情,那么多丰富的生活,那么丰沛的爱,相比之下......
利博安想起自己做饭的样子,他想起电影里的小老鼠主厨,他想起反抗军首领浑身的伤疤,他想起自己狼狈的死相。
他想:“一直过着那种无意义的生活的自己是多么可悲啊。”
他看到很多人类在网上分享自己的生活感悟,他们有的说自己需要很多爱,有的说自己需要安全感,有的分享自己的减肥经历,有的人分享自己的成绩进步,好像每个人都过着一种有意义的生活。
他原本是一只不需要意义的雌虫,他出生,他按部就班地奉献,他死去。
他为什么又活过来。
他站在这个房间里,只觉得自己甚至比不上一只静止的蝴蝶更能得人喜爱。李静那出那几只大水虱:“我要开始做标本啦,你想看吗?”
“想看。”利博安其实想去做饭,但是理智告诉他时间还早。他们不久前才刚吃完早饭。
李静一边给标本去肉一边和利博安漫无边际地聊天:“你知道我建这个工作室的原因吗?我其实也不是特别专业的标本师,我之前也没什么条件做标本......”
利博安坐在另一个凳子上专注地看李静的动作。听到李静这么说,他疑惑地歪歪脑袋。
“作家伍尔夫说:‘一个女人如果要写小说,她必须拥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金钱,另一样是一间自己的房间’,当然,我不是想要写小说。”李静没有回头去看利博安的表情。
利博安用手撑住自己的下巴。
“我发誓我要搬出去,我发誓我要有自己的房间,我发誓任何人都不能在不经我允许的情况下进入我的房间,我要把我所有的秘密锁在里面。”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我现在做到了。利博安,我少年时期所有的野心都成真了。”
“我现在可以不受人歧视地享受我的爱好,我现在想给哪个门上锁就给哪个门上锁,我现在可以照顾我想照顾的人。”李静停顿了一下。
利博安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他感觉自己快要吐了,他想把自己整个不堪的心脏从嘴里吐出来,他想让李静知道她眼前的是一个本该死去的虫子,她不该对她有那么多期待,他学不会生活,做不成人,他被改造的连雌虫都不是了,他就是个怪物。
她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么多,她根本就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利博安想放声尖叫,他咬紧牙关。
“但那些很痛苦的日子至今仍在我眼前。”李静突然回头看向利博安,他面色惨白,藏也藏不住。
他低低地哀鸣,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脑袋。
“我想说的其实是...”李静把头扭回去,她皱着鼻子,极力压抑哭腔。“我值得过这种生活。你也是。”
“我没有喜欢的东西,我没有努力过,我做不好,我......我做不好。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利博安闷声低泣。
“我也不知道。”李静用力过猛折断了标本的一个脚。“我从来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只是逃走,我什么也改变不了我就逃走。我凭什么不能幸福,就因为我是女孩吗?”
利博安弯着腰不断地流眼泪。
……
……
“李静......救救我......我好害怕。”
李静带着手套,那上面全是黑乎乎的污渍。她把手用力摁在围裙上,蹲下身子用自己额头抵住利博安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