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就职的宠物医院经营的非常火热,这里人来人往,工作繁忙,常常让她感到疲倦,她不喜社交,讨厌吵闹。
这疲倦的日子像水一样流过,不知不觉间,李静已经干了快五年的宠物医生。
这是个薪水不算低,但非常累人的工作。李静有被升迁的自信,她因此常怀着希望。她一直计划着攒个长假去旅行,以短暂的告别这令人疲倦的一切。可现在所有的计划都被打破,一个怪物跟她回了家。
利博安有点费力的侧身从门里挤进去,背甲和门蹭出尖锐的吱嘎声,李静在它后面揉揉耳朵,她迅速转身关门。正好今天大楼停电,监控关闭,邻居们也都睡了,没有发生迎面撞见的惨剧,怪物得以安全进门。这一切巧合的就像是命运的安排,李静就这样轻易的将利博安带回家了。
她的房子面积很大,甚至还有一个房间专门被用来做标本。相对的,这房子的租金很贵,这也是李静不太敢休假的原因之一。家里有备用电源,她跟在怪物后面,伸手打开灯,利博安被照的眯了眯眼睛,李静有些发愁地看着它。利博安进来后就只能蜷着脚,他缩着翅膀,在客厅中央窝成一个大球。
她沉默的和他对视了一会。
“幸好我没有养别的宠物。”李静暗自庆幸。紧接着,她开口问利博安:“既然你会说话,那......”
“我叫利博安,前雌虫少将,现在只是个流浪者。谢谢你救了我,阁下。”
“额......你......”李静还想接着问,利博安却开口打断她的话:“我绝不会打扰您,您可以随意支配我。我不仅愿意做你的雌奴,还会满足你的所有要求。”利博安的几对眼睛牢牢地锁定李静,他略显乖巧的晃晃翅膀,为了装可爱,他还把两只前爪塞在身前。
“阁下?”利博安焦急的等待着李静的回复。
“好的,那个......利博安,你可以叫我李静,我的名字是李静,不用叫我阁下......这个称呼有点太正式了,而且,我不会把你当奴隶的。”李静念他名字时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雌奴这个词让她生理不适。
“好的李静阁下。但您是我的救命恩虫,我怎么能轻率地对待您呢?”利博安的前爪动了动,把木地板划出了痕迹。
“阁下......?”李静困惑的歪歪头。"这是你们那里的敬称吗,你不用对我用敬称的,唉......我要怎么给你解释呢。"
“欢迎来到地球。”她忍不住笑起来:“这样介绍很有趣吧,我是地球人,你是外星虫。你是从哪个星系过来的?你们又是怎么交流的?为什么我们之间没有语言障碍呢?”她连珠炮似的问个不停。
利博安有智慧能交流,还会被钢管扎伤。李静对这怪物的威胁度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讲起话来也就轻松些。它可能会引起骚动,也有可能造成大面积伤亡,但它大概率扛不住那些武器,能被钢管刺伤的身体自然也能被子弹打穿。
李静不会贸然惊动它。
更何况它真的乖乖和她回家,现在还很委屈的缩在对它来说很低矮的房间里,救命恩虫......李静又回忆起它的说法。她并没有做什么很厉害的事,也很难算是真正帮助了利博安,她只是恰好出现在那里。
即便没有她,利博安应该也能在恢复力气后拔出那个钢管。可现在它却表现出一副感恩无比的姿态,这其实非常可疑。她对它来说就像能轻易折断的薄木板,这一切其实危险极了。她知道,却并没有做任何预防。
她就像对待真正受伤的动物一样对待利博安,动物需要帮助,她就尽力去救。李静表现出一种几乎是有点蠢笨的友好,这并不是因为她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她救助动物时经常受伤,帮人做事后也曾遭遇背叛,但她还是愿意做一些好事,比如帮助一只重伤的动物,或者在能力范围内做个善良的人,甚至是信任一个会说话的大虫子。李静是那种会先交出信任的人,她清楚大自然的残酷和仁慈,也明白人性的善恶无法明辨。李静只是想要在无法反抗时仍然尽力去做自己,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面对一个可能会伤害她的怪物,李静吓得坐在原地不动,这是恐惧的本能。当怪物迫切地呼唤她的帮助,她站起来帮助它,这是她的选择,她可能会受伤,可能会被杀,可这一切本就无法反抗。如果她尖叫着逃走,报警。她就注定会被杀死。
可以预见的,这怪物之后也会被杀。这是很简单的价值判断,李静做出了最理智的抉择,她的一个手指一直放在应急报警按键上,防止其他人毫无防备的受创。她尽力去拯救自己的生命,在此之外,她也在试着呵护另一个生命,多年医疗生涯给她带来的不可动摇的影响就是,她敬畏死亡,尊重生命。
李静会在生死抉择的时刻保持最大的冷静,这是她作为医生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