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鲤跃龙门
倒是背得滚瓜烂熟,可有啥用?

    蒙学三百文就能学的东西,他花了十二两又学了一遍。”

    他摇了摇头,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后来还不是燥的怎么都不肯回村里了?

    问考了什么,怎么也不肯说。

    只是在镇上跟着他爹开铺子。

    柜台后面一蹲,跟他爹年轻时候一个样。

    十二两,换了个见识。”

    赵老六叹了口气。

    “所以我说嘛,这县学的门槛不是交银子那一道,是进去之后那半年。

    六两买的不是学问,是半年的机会。

    机会抓不住,银子就是打了水漂。”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太妥当,毕竟罗家人还在后头呢,便压低了声音,加了一句。

    “我不是说影子不行......

    影子是好苗子,胡先生都夸的......

    就是这世道,好苗子也不一定有好运道。”

    这话说完,几个人都沉默了一阵。

    也没人接了。

    各自散了,各自下地干活去了。

    人群散尽之后,村口就剩了罗长庚和罗川。

    罗长庚重新坐回独轮车上,从腰间抽出旱烟杆子,摸了半天荷包,捏出一小撮烟丝,慢慢地填进烟锅里。

    罗川蹲在一旁,拿草叶子擦手上的泥。

    “家里还有多少钱?”

    罗长庚问得很随意,像是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罗川没抬头。

    “付了这两百文的脚费,正好一两整。”

    一两。

    一家三口,加上一头养伤的老黑和两只啄虫鸡,一两银子过日子。

    秋播还有半个月。

    罗长庚把旱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被晨风吹散了。

    “秋播不能耽搁。”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去找张乡老,租他家的【黑水牛】使一个月,把地犁了。”

    罗川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脸上的神色变了变。

    不是不愿意去。

    是不太想面对那个人。

    张乡老是稻花村的乡老,管着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家里养着五头【黑水牛】和一只觉醒四级的【镇宅猫】,在村子里算是顶有体面的人。

    可他这人有个毛病。

    势利。

    不是那种明着欺负人的势利,是笑呵呵的、客客气气的势利。

    你找他借东西,他不会不借。

    但他会先跟你算半天账,把人情掰成铜板一枚一枚地码在桌上,让你看清楚自己到底欠了多少。

    上回罗川去借犁头,张乡老笑呵呵地借了,末了加了一句:

    “川哥儿啊,你爹腰还没好吧?

    啧,这人一倒下来,家里什么都难喽”。

    没有恶意。

    但听着膈应。

    罗长庚看了罗川一眼,什么都没多说,只是磕了磕旱烟杆子。

    “去吧。吃点亏没啥。”

    他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院子东角牛棚的方向。

    从村口看不见牛棚,但罗长庚知道老黑就趴在那里面,额头上裹着粗棉布,安安静静地养伤。

    “老黑都把半条命搭进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做哥哥的,我做老子的,也该把本份的事做好。

    家里的地不能荒。

    他在外头读书,咱在家里给他兜底。”

    罗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我这就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罗长庚。

    罗长庚坐在独轮车上,弓着背,旱烟杆子夹在指间,晨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罗川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了。

    ......

    两刻钟。

    【追风驹】跑得比罗影想的还快。

    风声灌满了耳朵,沿途的田埂、水渠、村落全都化成了模糊的色块,一闪就过去了。

    中间有一段上坡路,追风驹的速度不降反升,四蹄轻点,鬃毛炸开,裹着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气流。

    那是【拂风】。

    风从身后兜过来,托着马身往前送,蹄子落地的间距越来越大,到后来几乎像是在地面上滑行。

    罗影死死抓着缰绳,屁股颠得发麻,可顾不上了,他只是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护着身侧的书箱。

    书箱里是老黑的角。

    六两银。

    比他的命金贵。

    黑土县的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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