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海跪在青砖地上,嗓子扯得像要裂开。声带里全是血腥味。他猛地一把揪住老管家的裤腿。干枯的手指头死死抠进布料里。
指甲缝里渗出来的血,蹭在老李的黑布鞋面上。
“拿钱砸!”“把老子私库里那点见得光的现金全拉出来!”王长海眼珠子往外凸着,红血丝爬满了眼白。“燕京所有的报社主编!”“给老子挨个打电话!”
“买明天的头版头条!全版!”
老李吓得浑身筛糠。假牙在嘴里磕碰,咔咔直响。“老……老爷,这都后半夜两点多了。”“报社的人早就下班睡死了。”“印厂那边这会儿都停机了啊。”
“睡了就拿钱把他们扇醒!”王长海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啪”的一声闷响。疼得他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起。“一家给一千万!”“不干的,给两千万!”
“告诉他们,今天晚上就算是把印钞机拆了改印报纸。”“也得把老子的声明印上去!”
旁边的校官冷着脸。皮靴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响。枪口往下压了压。“快点交代。”“外面车还等着。”
王长海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磕了个头。脑门磕在青砖上,留下一摊血印子。“长官您宽限五分钟。”“就五分钟。”“我得开个发布会,把事儿做绝。”
“要不然那位活祖宗不高兴,我这把老骨头死都闭不上眼。”
凌晨三点。燕京最高档的昆仑饭店顶层会议厅。
底下的记者们揉着眼屎。打着哈欠,乱哄哄地挤作一团。有的连裤子拉链都没拉好,衬衫扣子也是错的。都是半夜被硬生生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搞什么名堂?”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胖记者往地上啐了一口。“大半夜的王家发什么疯。”“给塞了十万块的红包,非让来拍个照。”
“少说两句吧。”旁边个瘦高个摄影师摆弄着镜头。“给钱就干活,王家的钱不赚白不赚。”
会议室的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白昼。“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得震耳朵。
王长海像个幽魂一样走了进来。没有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家主派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血和泥的真丝睡衣。脚底下一深一浅,连鞋都没穿。
光着两只干瘪的老脚丫子,踩在红地毯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胖记者张开的嘴都忘了合上。几百号人全傻眼了。这还是那个在燕京跺跺脚乱颤的王家家主?看着比天桥底下的要饭老头还惨。
王长海走到麦克风前面。双手扶着讲台。手抖得连麦克风架子都跟着一块儿哆嗦。“嗡嗡”的杂音在音响里回荡。
“各位。”王长海咽了口发干的唾沫。声音劈了叉,带着浓浓的哭腔。“大半夜把大伙儿折腾起来。”“对不住了。”
底下没人敢接茬。连闪光灯都停了。
王长海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起手。照着自己那张老脸。“啪!啪!啪!”正反就是六个大嘴巴子。
打得极狠。嘴角直接裂开了,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老脸瞬间肿成了紫红色。
底下的记者吓得直往后退。摄影师的机器差点掉在地上。“卧槽,王董疯了?”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
“我王长海。”“教子无方。”王长海对着话筒嚎了一嗓子。眼泪鼻涕全喷在黑色的海绵罩上。“养出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
他一边哭一边拿拳头砸着胸口。“砰砰”的闷响。“我今天在这。”“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正式宣布个事。”
王长海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刚才在车上用血咬破手指头写出来的。上面的血印子还没干透。
“王腾那个小王八羔子。”“从现在起。”“跟我王长海,跟整个燕京王家。”“断绝一切父子关系!断绝一切家族关系!”
台下瞬间炸锅了。像一滴凉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话筒全怼到了讲台边上。
“王董!请问发生了什么事?”“王少爷不是去江南省选妃了吗?”“断绝关系是因为家族内斗吗?”
王长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麦克风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他扯着破锣嗓子压过所有人的声音。“选个屁的妃!”“他就是个到处发情的种猪!”
王长海双眼通红,像要吃人。“他背着王家,在外面胡作非为。”“惹了天大的祸事!”“他是个败类!是个渣滓!”“他的一切言行,都是他个人的发癫行为!”
“跟我们燕京王家,没半个大子的关系!”
他双手合十。竟然当着几百号记者的面。直接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讲台后面。
摄像机疯狂拉近焦距。记录下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求求江南省的那位大爷!”王长海跪在地上,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