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烂水蜜桃味,他自己都觉得刺鼻。
“啥化粪池味儿?”陆渊干笑两声。声音有点劈叉,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他伸手在苏清秋的大腿上拍了两下,手心有点湿。“老婆你睡迷糊了吧?”
苏清秋一巴掌打开他的手。翻身坐了起来。连灯都没开,直接一脚踹在陆渊的胯骨轴子上。“少来这套!”“臭死了!”“你到底干嘛去了?偷猪饲料了?”
陆渊揉着被踹疼的大腿根。呲牙咧嘴地坐起来。扯了个没边没沿的谎。“真没干啥。”“小区门口那家绝味鸭脖旁边,不知道谁把下水道井盖给掀了。”
“我眼神不好,一脚踩进烂泥坑里了。”
“那发霉水果味呢?”苏清秋捏着鼻子。
“鸭脖店旁边的水果摊,西瓜捂烂了,那酸水全流地上了。”陆渊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没成想,这破小区的物业这么差劲。”“明天我就去投诉他们。”
“滚去洗澡!”苏清秋抄起枕头砸在他脑袋上。“洗不干净别上老娘的床!”
陆渊抱着枕头。灰溜溜地爬下床。光着脚丫子往浴室走,地板踩得吧唧作响。“得咧,这就去搓掉一层皮。”他长出了一口气。算是糊弄过去了。
潜龙阁地下基地。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服务器机箱发热的焦胶木味。还夹着泡面和脚臭的混合味。
判官把红色的保密电话狠狠摔在桌面上。“哐当”一声。旁边一摞文件被震得哗啦啦往下掉。
他瘫在人体工学椅里。双手搓了一把脸,用力过猛,把眼袋都搓红了。手指缝里夹着两根掉下来的头发。他看着指尖上的白头发。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真成。”“老子这发际线,早晚得退到后脑勺去。”
桌子上放着个不锈钢保温杯。杯口结着一圈厚厚的黄褐色茶垢。判官端起来。吹开水面上的枸杞,猛灌了一大口。茶水有点涩,卡在嗓子眼里。
他咳了两声,吐出一根烂茶叶梗。
正对面的巨大液晶屏幕上。放着一张军用卫星刚传回来的高清水印照片。江海市东郊。原本的红星化工厂,现在成了一个巨大的浅坑。
钢筋水泥全绞成了一锅粥,连块完整的铁皮都找不着。
“头儿,这画面……要不要打马赛克?”旁边工位上。技术员小王顶着个油腻腻的鸡窝头。脖子上挂着个擦汗的毛巾。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屏幕。直嘬牙花子。
“打个屁的马赛克!”判官把保温杯重重磕在桌子上。水花溅在键盘上。“赶紧查!”“网上有没有漏风声的!”
小王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油乎乎的指甲盖反着蓝光。“贴吧里有两个发帖的。”“说是东郊那边打雷了,有震感。”“还问是不是地震局瞒报。”
“封了!”判官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联系网警。”“把那俩号禁言七天。”“就说他们造谣生事,破坏社会稳定。”
小王吞了口唾沫。键盘敲得啪啪响。“封了。”“那地震局那边怎么交代?”“刚才的微型震波,测震仪肯定有记录。”
判官揉着太阳穴。脑袋一跳一跳地疼。“改数据!”“直接黑进他们内网,把那段波形图抹平。”“就说昨晚设备维护,数据丢失。”
小王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有点迟疑。“头儿,这么搞,是不是太霸道了点?”“万一惹急了地方上那帮搞地质的,捅上去咋办?”
判官冷笑一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半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在封闭的基地里散开。“捅?”“他们敢往哪捅?”“老头子亲自下的封口令。”
判官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大屏幕。“你看这废墟。”“这特么是人干的事?”“主公去买包烟,把黑日的‘五毒君’给挫骨扬灰了。”
小王顺着屏幕看过去。倒吸了一口凉气。“主公这身手,越来越看不懂了。”“这群战将一个个都是惹事精。”“以前铁熊去砸个场子,云豹黑个海外服务器。”
“咱们跟在后面擦屁股,那叫惹事。”“但跟主公比起来,简直都是乖宝宝。”“主公这随便一出手,我这头发就得掉一大把。”
“这叫强拆!”判官吐出一大口浓烟。烟雾熏得他直眯眼。“通知江海市驻军。”“出动两个重型工程连。”“开二十台挖掘机过去。”“连夜把那块地给我翻一遍。”
小王愣住了。“还翻?”“都碎成渣了还翻啥?”
“老头子说了。”“连只带指纹的苍蝇都不能留。”判官把烟头扔在满是烟灰的易拉罐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碎水泥块全装车,拉到隔壁市的填海工地去。”
“拿新土填平。”“明天天亮之前,那里必须是一块荒地。”
小王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