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大葱的大妈一嗓子喊出来。
声音劈了。
在这原本就安静得有些诡异的菜市场里,这嗓子就像是在平地扔了个大炮仗。
陆渊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这下麻烦了。
这帮搞内卫的,平时训练有素,怎么今天这衣服没穿好?
苏清秋也吓了一跳,顺着大妈的手指往后看去。
这一看,她也愣住了。
大妈指着的,确实是老首长身后的一个黑衣壮汉。
那壮汉西装下摆微微敞开,露出的确实是黑漆漆的枪柄。
但更让苏清秋震惊的,不是那把枪。
而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菜市场,变了。
刚才还热闹非凡、讨价还价的喧嚣声,全没了。
那些买菜的大妈、挑剔的大爷,甚至连那些卖猪肉、卖海鲜的摊主,都不见了。
偌大个菜市场。
空荡荡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微型耳麦的壮汉。
卖菜的摊位后面,站着黑衣人。
卖肉的案板旁边,站着黑衣人。
甚至连卖活鱼的水产区,那湿漉漉的地板上,也站着好几个黑衣人。
这些人,一个个身板笔挺,面无表情。
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得像鹰,不动如山。
苏清秋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渊后背的衣服。
她抬起头往上看。
菜市场半敞开式的钢棚屋顶上,隐隐约约有红色的激光点在晃动。
那是狙击手的瞄准镜反光。
再往四周的小巷子里看去,影影绰绰的,全是人影。
这哪是菜市场?
这分明是一个戒备森严的铁桶阵!
卖菜大妈瘫坐在地上,看着这满坑满谷的黑衣人,嘴唇直哆嗦。
“我的个亲娘哎……”
大妈颤抖着声音,说出了那句发自肺腑的感慨。
“这老头……是带了八百个警卫员来买大葱吗?”
大妈的声音在空旷的菜市场里回荡。
老首长原本还板着脸,装作一副威严的样子。
听到大妈这句话,老脸一红,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咳咳。”
老首长瞪了身后的保镖一眼。
那保镖赶紧把西装下摆拉好,遮住枪柄,低下了头。
“小吴啊,你这工作是怎么做的?惊吓到老百姓了!”
老首长装模作样地训斥了一句。
叫小吴的保镖队长立正站好,声音洪亮。
“报告首长!为了您的安全,这是必要程序!”
老首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行了行了,都撤了吧。我就是来看看我这老部下,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吓坏了花花草草也不好嘛。”
随着老首长的一声令下。
那些原本像雕塑一样站立的黑衣人,瞬间行动起来。
没有声音,没有慌乱。
就像退潮的黑水一样,迅速地消失在菜市场的各个角落。
不到一分钟,菜市场又恢复了空旷。
只有远处传来的警车声,还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苏清秋看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是江海市的新晋女首富,也见过不少大场面。
但这种级别的安保,这种说清场就清场的执行力。
她只在电影里见过。
“老公……”
苏清秋咽了口唾沫,轻轻扯了扯陆渊的衣服。
“这位老爷爷……到底是谁啊?”
陆渊叹了口气,知道这回是彻底瞒不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秋,挤出一个苦笑。
“老婆,我要是说,他就是个普通的退休老干部,你信吗?”
苏清秋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大头鬼!
谁家退休老干部出门带八百个带枪的警卫员?
谁家退休老干部买把大葱还要狙击手在屋顶上盯着?
老首长听到两人的对话,笑呵呵地走过来。
他拍了拍陆渊的肩膀,力道很大,拍得陆渊肩膀一沉。
“小陆啊,别跟你媳妇瞎扯了。”
老首长看着苏清秋,眼神慈祥,像个看自家晚辈的长者。
“闺女,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小陆以前在部队里的老首长,姓聂。”
苏清秋赶紧从电驴上下来,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敬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