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块钱买个尿壶,还给狗当饭盆。你存心丢我人是不是!”
苏天嫌弃地看着陆渊手里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泥巴糊满了,看不出本来颜色,散发着一股怪味。
“爸,你别激动,血压又得高了。” 陆渊把尿壶塞进塑料袋里。袋子破了个洞,露出一个黑色的提手。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五十的。递给老孙。
老孙乐呵呵接过,用大拇指蹭了蹭。验了下真假。塞进腰包。
回到家。 苏天把那个花五万块买的“明代青花”供在客厅茶几上。 找了块黄绸布垫着。小心翼翼的。 “去,把李大师请来。”苏天吩咐保姆。
李大师,江海市古玩界有名的专家。平时架子大得很,出场费五万起步。
苏天这回也是下了血本,非要让李大师给他这宝贝开个光,好去亲戚群里炫耀。 半个多小时后。
李大师穿着一身灰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慢慢悠悠地进了门。 “苏老先生,听说您得了个好物件?” 李大师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核桃在手里“嘎哒嘎哒”响。
苏天赶紧迎上去。腰弯了半截。 “李大师,您快来掌掌眼。刚在古玩街淘的。明代青花!” 李大师走到茶几前。 没伸手摸。先从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又拿出一个带灯的放大镜。 他弯下腰。脸快贴到瓷瓶上了。 看了不到三秒。 李大师直起身。摘下手套。 核桃重新在手里转起来。
“苏老。您这眼力,还得练练啊。” 李大师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这东西。上周刚出窑的。底下的釉还没干透呢。”
“啥?!” 苏天两眼一黑,差点没站住。 “您看错了吧?那老板说这是刚出土的!” “出土?这叫土沁做旧。这泥巴还是我徒弟家菜地里的红土。我能不认识?”
李大师冷哼一声。 “这东西。顶天了值个两百块。您花多少买的?” “五……五万……” 苏天感觉心脏突突狂跳,眼前有点冒金星。
被坑了!被当猴耍了!五万块打水漂了! 苏天捂着胸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沙发被压得往下陷。
陆渊在院子里洗车。 水管子没捏紧。水喷了他一裤腿。 湿漉漉的贴在腿上。难受。 他听见屋里动静,提着那个黑乎乎的塑料袋走进去。 “怎么了爸?你那传家宝碎了?”
陆渊明知故问。 “滚!你给我滚!”苏天正愁没地方撒气,看到陆渊,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个丧门星!要不是你在一旁乌鸦嘴,我能被骗吗!”
陆渊翻了个白眼。 好言难劝该死鬼。自己非要装逼,怪谁。 他没理苏天,拎着袋子往厨房走。
厨房水槽里。 陆渊把那个黑乎乎的尿壶拿出来。扔进去。 “当啷”一声。铁皮撞不锈钢。 他拧开水龙头。水花溅在脸上。 陆渊拿了块洗碗的海绵擦。挤了点洗洁精。
开始用力搓那个尿壶。 “这泥巴真结实。跟焊上去似的。” 陆渊嘟囔着。加大了力气。 修罗战神的力气可不是盖的。几下子。厚厚的泥壳就被搓掉了大半。
黄色的泥水顺着下水道流走。 尿壶本来的颜色露了出来。
不是铁。不是铜。 而是一种暗沉的黄色。像放了很久的老玉。 陆渊愣了一下。 停下手。把水冲洗干净。 这玩意儿入手温润。虽然造型像个尿壶。但材质绝非凡品。
他又挤了点洗洁精。仔细清洗壶底。 壶底的泥垢比较顽固。陆渊用指甲抠了半天。 抠掉最后一块泥巴后。 几个歪歪扭扭的篆体字。露了出来。
“这啥字啊。甲骨文?” 陆渊不认识这些字。 他随手拿了块抹布。把尿壶擦干。
抹布上沾了点油。把尿壶擦得亮锃锃的。 他提着这玩意儿。走出厨房。 客厅里。 李大师正准备告辞。这五万块的出场费赚得太容易了。
“苏老。您多保重。古玩这行水深。以后还是少碰为妙。” 李大师核桃转得飞快。
苏天瘫在沙发上。连送客的心思都没了。 陆渊提着那只发亮的尿壶走出来。 “爸。你看这狗饭盆洗干净还挺好看。像块大黄玉。”
陆渊随手把尿壶放在茶几上。 就放在那个假青花瓶旁边。 这动作太随意了。差点撞倒那个假瓶子。
李大师正往外走。余光瞥见那只尿壶。 核桃在手里停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被陆渊称为“狗饭盆”的东西。 老头子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急促。
像犯了哮喘。 他大步冲过去。速度快得像个小伙子。 “让开!” 李大师一把推开陆渊。 陆渊被推得退了半步。撞在茶几沿上。
“你个老东西。干嘛呢。抢狗饭盆啊。” 陆渊拍了拍裤腿